江沥川猛的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病是家族遗传,到现在还是世界性难题。
全世界所有的名医,各大科研机构他都拜访过,甚至他自己也成立了药物研发机构,但至今还没有人能治好他的病。
今年他的左手也开始发病了,僵硬,肌肉失去了活力,不能自主行动。
但……
眼前这个三岁的孩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说我的手很黑?”江沥川试探着问道。
麦麦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笃定的点点头。
“爸爸的手手黑黑哒,爸爸坐轮椅也是因为这个吧?”
其实在麦麦的眼中,江沥川整个下半身都弥漫着一股子黑气。
那黑气的样子让小丫头看着十分不舒服,只想快点挥散那些东西。
但妈妈说她现在还太小了,只能慢慢化掉黑气。
爸爸对麦麦来说很重要,麦麦是一定要保护爸爸的。
“爸爸,你用手按一下手手上面,就是这里。”
小丫头手脚并用的远离了光圈,用力拉起了自己的袖子,指着自己小胳膊上其中一个位置努力的演示给江沥川看。
那个位置正是曲池穴。
曲池穴确实能调节气血,濡养筋肉,但那对于渐冻症没有任何效果啊!
江沥川半信半疑。
但看着小丫头眼中笃定的表情,还是犹豫着按上了那个穴位。
就在江沥川按上曲池穴的一瞬间,一股看不见的黑气从江沥川的身上飘散到了空中,直接钻进了手机屏幕。
光圈外的麦麦努力鼓起小嘴,吸收着那些黑气,直到将围绕着江沥川整个左手的黑气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她才停下来。
“爸爸,试一下用左手吧!”小丫头累的不行,但还是扬起笑脸说道。
这就结束了?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啊!
江沥川皱皱眉,但随后就苦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他还真是,为这个病都魔怔了。
童言无忌,一个小孩子,应该没这么神。
江沥川摇摇头,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然而下一刻。
他的左手竟然真的就这么抬了起来!
江沥川心头巨震。
怎么会这样!
这孩子……是神仙不成!
“咕噜~”
麦麦的小肚子发出了一声饥饿的叫声,虽然吃了神草,但她已经饿了三天的小肚子还是开始抗议了。
小丫头脸色一红,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拼命摇头。
“爸爸放心,麦麦不饿……麦麦……麦麦三天吃一个窝窝头就够了,很好养活的!等到麦麦找到了窝窝头,就又可以为爸爸治病了!”
这孩子的意思是只要吃饱了,就能治好自己的病吗!
江沥川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多年困扰他的难题就这么轻易的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给解决了!
难道这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康复的机会吗?
现代的科学和理性告诉江沥川不可以相信,但……万一呢!
“麦麦,告诉爸爸,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那个……李二狗为什么要打你?”
家?
麦麦皱起了小脸。
“妈妈睡着了,家里空空的,房子早就被大伯母抢走了,麦麦……麦麦在那里老是挨打,不想回去了……”
麦麦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
“二狗叔叔说要带我去嫁人,可麦麦不想嫁人……爸爸……你是不是也不想要麦麦……”
这么小的孩子,嫁什么人!
想到李二狗猥琐的身影,江沥川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心头满是怒气。
这些人渣!
怪不得孩子身上新伤叠旧伤,原来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可这也不能说明这孩子跟江氏国际没有关系,她身上的那个胎记实在是太像自家的族徽了。
再说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放着不管,怕是根本活不过今晚就会山里的野兽吃掉。
屏幕上的通话倒计时只剩一分钟的时间了。
江沥川的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手指迅速在地图和资料上查找了一番,嘴里下意识轻声安抚,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麦麦乖,别怕。叔叔……爸爸不会让你再吃苦了,爸爸给你想办法。”
突然,资料上的一个名字引起了江沥川的注意。
赵桂芳,1900年生人,1942年加肃宁县保卫战负伤,丈夫和儿子均牺牲后,一直住在肃宁县后山村中,直到1968年去世。
后山村?
跟麦麦是同村人!
这位大娘一直是五保户,丈夫儿子都是牺牲的烈士,作为烈士家属和退伍老兵,县政府一直在给她发放抚恤金,从53年的一元钱到后来逐渐涨到了30元,麦麦所在的60年,这位大娘的抚恤金应该在每个月10元左右。
这个钱足够大娘一个人生活的不错了!
而且烈士家属的身份也可以给麦麦提供保护,特别是如果麦麦没说错的话,她爸爸也是“大英雄”,这位大娘应该会喜欢这个孩子……
江沥川攥了攥拳头,试探着问道。
“麦麦,你还记不记得村里的赵奶奶?一只眼睛有问题的那个?”
麦麦立刻点头:“记得记得!赵奶奶对我特别好,给过我糖吃呢!”
那就好!
通过了孩子的亲口认真,江沥川的心头一震,只觉得自己赌对了。
“那你认识赵奶奶家吗?”
“出了山神庙,下山第一家就是赵奶奶家!”
小丫头骄傲的仰起头,大声答道。
以前妈妈带着麦麦常走这条路,麦麦当然记得。
“麦麦真厉害!那你听爸爸的话,现在下山去找赵奶奶,找到了以后一定要大声叫门,说着火了,爸爸想看看麦麦喊的声音大不大好嘛?”
江沥川生怕村民大半夜听不到一个小孩子的喊声,春寒料峭,若是这孩子在外面冻一夜……
他不敢想了。
“好!”
麦麦最听爸爸的话了,在通话画面切断的最后一刻响亮的答应了一声,爬起来就挪动着小短腿往外跑去。
——
漆黑的山路两旁,高大的树影随风而动,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呜咽。
麦麦挪动着小短腿顺着山路拼命往下跑,一刻也不敢停留。
麦麦可以的!
爸爸说让麦麦去找赵奶奶,麦麦一定能把赵奶奶找来!爸爸等着麦麦!
瘦小单薄的身体在山路上跌跌撞撞的跑着,急促的喘息声成为了山路上唯一的声响。
也不知道是上天可怜麦麦,还是因为小丫头身后那团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团一直在守护着麦麦。
这一路上,虽然麦麦害怕极了,但却异常的顺利。
——
坐在窗前的赵桂芳发出一声轻叹。
人到了她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孤独。
可她的儿子,男人早早的就死在了那场残酷的战争中,徒留下她一个老婆子在这世上受苦罢了。
如今乡里的卫生院告诉她,她这双眼睛马上就要完全瞎了,她还留在这世上干什么?
给人民政府添麻烦吗!
煤油灯前一个碧绿的小瓶子被折射出了微光,上面老鼠药的字迹忽明忽暗。
赵桂芳苦笑一声,用力擦干了眼角的泪水,伸手拿起了那个小瓶子。
麦子,麦子他爹,我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的打断了赵桂芳的动作,让她眉头一皱。
随即就是一声孩童音奋力的叫着。
“着火啦!着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