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叫声引来了两个路过的工人,一男一女,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
“你干啥呢?大晚上的鬼叫什么?”男人皱着眉,看着地上的江依然,一脸嫌弃。
江依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两人,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女人皱着眉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的,还躺在地上胡言乱语,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吧?大晚上的在这里装鬼吓人?”
说完,两人没再理她,转身就走了,还不忘小声嘟囔:“江厂长的女儿怎么变成这样了,真是晦气。”
江依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熟悉的胡同——路灯、围墙、远处的家属区……这不是那个阴冷的“牢房”,是她熟悉的地方!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胳膊和后背,一碰就疼得钻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刚才的一切,是梦吗?可身上的疼痛和湿衣服,都真实得可怕。
她想起那个白衣“女鬼”阴恻恻的声音,想起木棍打在身上的剧痛,想起那个阴冷的仓库……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不敢再待在这里,连滚带爬地朝着家属区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生怕那个“女鬼”再追上来。
跑到家属区门口,看到熟悉的灯光和人影,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心脏还是跳得飞快,脸色惨白如纸。
回到家时,江母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紧问她怎么了。
江依然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鬼”“牢房”“打人”之类的话,可无论怎么说,都没人相信她的话——谁会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会被“鬼”抓走惩罚?
江父江卫国得知后,只以为她是在车间受了委屈,又加上心思不正,才胡思乱想,还狠狠骂了她一顿,让她安分点。
可只有江依然自己知道,那不是梦。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敢找周禾的麻烦,甚至在路上遇到周禾,都会绕着走,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晚上经常做噩梦,梦见那个白衣“女鬼”,梦见那个阴冷的仓库,每次都吓得浑身冷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纵和嚣张。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禾,在解决了江依然这个麻烦后,终于能安心投入到工作中。
她站在宣传部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厂区和远处的田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有些麻烦,就得用特殊的方式解决,这样才能换来安宁。
自打用特殊手段“教训”过江依然后,厂区里的日子果然清净了不少。
江依然像是彻底被吓破了胆,往日里那股子骄纵跋扈的劲儿**然无存,不仅见了周禾就绕着走,连跟旁人说话都收敛了许多,再没敢惹过半点是非。
周禾也终于能卸下防备,安安稳稳地投入到宣传部的工作中。
每日踩着晨光去厂区,伴着暮色回家,偶尔跟同事讨教些排版技巧,闲时还能在裴家后院种些从空间里挪出来的小菜苗,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竟让她险些忘了自己是个“异乡人”。
这天清晨,周禾是被窗外呼啸的寒风冻醒的。
她裹着薄被坐起身,伸手推开窗缝,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钻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抬头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像是浸了水的棉絮,密不透风地遮着天际,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这天气,怕是要变天了。”
周禾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凝结的薄霜。
恍惚间,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穿越到这个七十年代,竟然已经足足半年了。
刚来的时候还是溽热的盛夏,厂区里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蝉鸣声能从清晨吵到日暮,她穿着借来的粗布短袖,还总觉得浑身黏腻;可如今,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缩,身上的衣服也从单衣换成了夹袄,连呼吸都带着白蒙蒙的雾气。
时间竟过得这样快,快到她在安稳日子里,差点忘了这场跨越时空的意外。
“在想什么?”裴行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外面挑水回来,肩头落了层细碎的白霜,手里还拿着件厚实的棉袄,“今天风大,看这云层,估计要下雪,厂里已经传了消息,今天不用上班,在家歇着吧。”
周禾眼睛一亮,瞬间把“时光飞逝”的感慨抛到了脑后。
天天按点上班,本就让她偶尔会念起现代周末赖床的日子,如今碰上降温,她的“懒病”更是彻底犯了——一到天冷的时候,被窝就像有了魔力,怎么都不想离开。
“太好了!”周禾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接过棉袄麻利地套在身上,又趿拉着棉鞋往炕边凑,她在现代就是北方人,雪见得多了,本来没什么执念,可一想到这年代的雪能下得又大又干净,还是有点期待
裴行安看着她像只满足的小猫似的,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周禾怕冷,转身就去了外间的灶台,熟练地添柴生火,给炕重新加热。
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暖得人心头发热。
周禾钻进重新变得温热的被窝,只露出一颗脑袋,舒服地喟叹一声。
不上班的日子,简直是穿越过来最惬意的时光。她手悄悄摸向枕头下,意念一动,一串晶莹剔透的提子就出现在了掌心——这还是空间冰箱里的水果,只从知道空间里的食物可以无限补充之后,周禾的日子一直过的很滋润。
紫红色的提子颗颗饱满,裹着一层薄薄的果霜,周禾捏起一颗扔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带着冰凉的触感,跟外面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一边吃一边晃着腿,眼神都亮了几分,全然没注意到外间的动静。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撞门声,力道不轻不重,还带着点熟悉的急躁。周禾一听就乐了——这准是团子那只贪吃狗。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