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村头的茅草屋他知道,就是之前郑晓蔓出事的地方,自从那件事之后,郑晓蔓就再也没给过他东西,他也再没去过那里。
一想到那个地方,他心里就有点发毛。
可“别的惊喜”四个字又勾着他的心。
王杏花一直傻愣愣的,对他言听计从,应该不会骗他。
而且他是个男人,王杏花一个姑娘家,还能把他怎么样?再说了,还有牛肉面的香味在勾着他,他实在抵不住这**。
“行,我跟你去。”季宴之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王杏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拎着牛肉面转身往村头走。
季宴之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夜里的土路不好走,王杏花走得很快,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季宴之跟在后面,心里总有点不安,却又被那碗牛肉面和“惊喜”勾着,没多想。
大概走了一刻钟,就到了村头的茅草屋。茅草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透着股霉味。
王杏花推开门,回头对季宴之说:“季大哥,你先进来,我把灯点上。”
季宴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茅草屋里空****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干草,地上还留着点凌乱的脚印,应该是之前有人来过。
王杏花把牛肉面放在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也照亮了王杏花脸上奇怪的笑容。
“季大哥,快吃吧,面要凉了。”
王杏花把筷子递到季宴之手里,眼神紧紧盯着他,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宝贝。
季宴之接过筷子,也没多想,端起牛肉面就吃了起来。
牛肉炖得软烂,汤也鲜,他饿了半天,很快就吃了大半碗。
吃到一半,他觉得有点热,额头上冒出了汗,便伸手把衣领扯开了点,嘟囔着:“怎么这里这么热?”
王杏花坐在他对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她往面里放了三倍的药量,她听兽医说过,这药劲儿大,猪吃了都能立马起反应,更别说人了。
她想着,等季宴之药效发作,就再也不会推开她了,他会变成她的人,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再也跑不了了。
季宴之又吃了两口,觉得热得更厉害了,头也有点晕,眼前的王杏花好像变成了两个影子。
他放下碗,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突然有点慌:“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刚想站起来,就觉得腿软得厉害,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似的,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他抬头看向王杏花,眼神里满是错愕和警惕:“你……你在面里放了什么?”
王杏花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股疯狂的执拗:“季大哥,我没放什么,就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而已。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想回城吗?等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再也不能丢下我了。”
季宴之这才明白过来,他看着王杏花脸上的笑容,心里一阵发寒。
他想挣扎,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连说话都变得费劲:“你……你疯了……”
“我没疯!”王杏花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季大哥,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就像以前一样,每天给你送吃的,给你缝衣服,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的手刚碰到季宴之的脸颊,季宴之就猛地偏过头躲开了,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恐惧:“别碰我!你这个疯子!”
王杏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看着季宴之厌恶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可更多的却是不甘——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对她?
“季大哥,你别这样对我。”王杏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却还是伸手抓住了季宴之的胳膊,“药效很快就会发作的,到时候你就会喜欢我的,你会知道我对你有多好……”
季宴之想甩开她的手,可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她抓着。
他看着茅草屋黑漆漆的屋顶,心里满是悔恨——他不该贪那碗牛肉面,不该相信王杏花的话,更不该来这个地方。现在他被困在这里,不知道王杏花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王杏花抓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掉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她一边哭,一边喃喃地说:
“季大哥,你别推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能没有你……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给你生娃,咱们在村里盖个新房子,你别回城了,好不好?”
季宴之闭着眼睛,心里又气又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药效在慢慢发作,浑身越来越热,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今晚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茅草屋外的风还在吹,刮得茅草“沙沙”响,像在嘲笑这场因痴念而起的疯狂。
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照亮了王杏花脸上又哭又笑的表情,也照亮了季宴之眼底的绝望和悔恨。
王杏花还在喃喃地说着话,说着她想象中的未来,说着她对季宴之的喜欢。
她不知道,她这份偏执的爱,不仅毁了季宴之,也即将毁了她自己。
而此刻的知青点,张国强正准备出门找季宴之——他看季宴之倒完脏水没回来,心里总有点不安,却没想到,季宴之已经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季宴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烧,从脖颈到耳尖全是滚烫的,眼前的光影晃得厉害,唯独王杏花的身影在昏黄煤油灯底下愈发清晰——粗布衫裹着的肩头线条很软,垂在脸颊旁的发丝沾了点汗湿,连平日里他瞧不上的乡土气,都被药效催生出的混沌欲念磨成了说不清的清秀。
“你……”他想开口骂,喉咙却发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理智像被烧融的蜡,一点点从指缝里淌走,只剩下身体里翻涌的燥热在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