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织成薄纱,将婚床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
裴行安俯身时,鼻尖几乎要贴上周禾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带着酒后的微热,却在离她肌肤寸许处顿住。
他的手掌撑在炕沿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克制的灼热,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惶恐——他怕自己动作重了弄疼她,更怕这份唐突辜负了她眼底的信任,连带着平日里的果敢都消失殆尽。
周禾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迟疑,脸颊烫得惊人,却在看清他眼底的慌乱时,忽然定了定神。
她抬手轻轻按住他紧绷的肩头,指尖触到裴行安结实的肌肉,而后从贴身的衣兜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小心包着的小物件,递到他眼前。
“带上这个。”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
裴行安愣了愣,目光落在那个包裹严实的东西上,眼底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从未想过,她竟会考虑得如此周全,既顾着两人的情意,又有着自己的分寸。
他接过那小小的物件,动作带着几分笨拙地穿戴好,再俯身时,眼神里多了些笃定的温柔。
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唇瓣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都听你的。”低沉的嗓音里满是迁就,也藏着沉甸甸的承诺。
月光依旧温柔,屋内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没有露骨的描摹,只有两颗心在分寸与亲昵间,慢慢贴得更近
第二天大晌午的日头透过窗纸,在被褥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周禾睁开眼时,浑身的酸乏还没散去,昨夜里裴行安那股子藏在克制下的执拗劲儿还清晰地刻在记忆里——她明明喊了停,他却像没听到一般,拉着她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缠着她,直到天快蒙蒙亮才肯罢休。
身旁的被褥早已凉透,周禾撑着胳膊坐起身,发梢还带着几分凌乱。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裴行安端着个粗瓷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鸡蛋羹,旁边还有个小巧的瓦盅,掀开盖子就飘出浓郁的鸡汤香。
他看到周禾醒了,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脚步都放轻了些:“醒了?快趁热吃点东西,看你睡得沉,没敢叫你。”
周禾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想起昨夜的光景,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讷讷地点点头。
裴行安把托盘放在床头的矮柜上,伸手想扶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轻轻躲开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局促地移开了目光,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羞赧。
“我喂你吧?”裴行安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细心地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周禾张嘴接住,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脸颊上的热度。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清脆的女声:“周禾!在家吗?”
是沈宁秀!周禾心里一慌,她太累了,一时间忘了昨天沈宁秀说要来看她的事情了
周禾连忙推了推裴行安:“你快去招待一下,我马上穿衣服!”
裴行安应了声,转身出去开门,周禾手脚麻利地套上衣服,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看着镜中泛红的脸颊,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
等她走出房门时,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沈宁秀正踮着脚往屋里张望,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身后站着的沈辞砚则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水果和糕点。
看到周禾出来,沈宁秀立刻笑着迎上来,眼神在她脸上一扫,带着几分戏谑:“哟,小周周,这都大晌午才起啊?瞧这脸红的,昨晚睡得不错吧?”
“你别胡说!”周禾又羞又气,伸手推了她一把,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沈宁秀笑得直不起腰,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把旁边的两个男人晾在一边。
周禾下意识地避开了沈辞砚的目光,专心跟沈宁秀打闹。
而沈辞砚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落寞——昨天婚礼上她穿着嫁衣的明艳模样还在眼前,如今她眼底的甜蜜与娇羞,却再也与他无关。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网兜。
这一幕恰好被裴行安看在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挡在周禾身侧,接过沈辞砚手里的东西,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沈队长,快屋里坐,喝杯热茶。”
他刻意加重了“沈队长”三个字,目光与沈辞砚短暂交汇,带着几分隐晦的宣告。
沈辞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裴行安往屋里走去。
沈宁秀见状,凑到周禾耳边低声笑道:“你家裴行安,护得还挺紧嘛!”周禾瞪了她一眼,心里却泛起丝丝甜意,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屋里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茶香混着糕点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沈宁秀跟周禾聊得起劲,时而说起纺织厂的趣闻,时而打趣她新婚的模样,周禾被说得频频脸红,只能拿眼瞪她。
反观沈辞砚,自始至终都有些沉默,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周禾,那眼底的落寞像蒙了层薄雾,挥之不去。
沈宁秀察觉到他的失神,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打趣道:“喂,沈大队长,别在这儿杵着当木桩子了,忘了你这次来还有正事?不去看看你的小曼妹妹?”
这话像一记提醒,沈辞砚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对周禾和裴行安拱了拱手:“说的是,倒是耽误了正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祝你们新婚快乐,日子越过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