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话憋着,容易有内伤。
沈亦驰嬉皮笑脸地回,“别这么严肃,怪让人害怕的。”
话落他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宋言姿语气认真,“你严肃点。”
每次一谈事情,他就开始这样,试图逃避。
沈亦驰端正态度,“我很严肃。”
瞧她微微皱眉,他才说,“好,我们谈谈,你想说什么?”
已经逃避几次了,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宋言姿正色道,“你有心事,心情不好。”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虽然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可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沈亦驰温沉开腔,“没有,就是工作压力大,你别多想,好不好?”
宋言姿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细细摩挲着。
她温柔地睨着他,“你是因为你妈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好对吧?”
自从发生陆雨曼劫持她的事情后,他有点不对劲。
如果他直接跟她道歉或者提起这件事,说开了就好。可他什么也不说,甚至是避而不谈,真的很奇怪。
沈亦驰沉声开口,“有一点,但不全是。”
还有别的。
宋言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还有什么?”
男人欲言又止,“非要说吗?”
宋言姿,“我去拿点酒,这样你就说得出来了。”
借助酒精,很多无法宣之于口的话就容易说出口些。
沈亦驰笑了,温情脉脉地睨着她,“不用。”
顿了一下,他一本正经起来,“我说,其实就是……”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他来到嘴巴边上的话。
是护工打过来的。
护工声音焦急,“沈总,出事了,夫人她吞药自杀。”
吞药自杀,四个字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沈亦驰脸色瞬间冷沉,“打120了没有?”
护工,“打了,已经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沈亦驰嗓音清冷,“我马上到。”
结束通话,沈亦驰正欲说话,宋言姿抢先一步,“走吧,我陪你去。”
电话内容,她听得一清二楚。
陆雨曼真是疯了,没完没了的折磨人。
沈亦驰拒绝,“太晚了,你别折腾了,乖乖在家里等我。”
宋言姿态度坚决,“不行,我得陪着你去,不然我不放心你。”
沈亦驰直截了当,“没有必要因为担心我,而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见到母亲,她心情必然不好。
宋言姿一时语塞,正欲开口,男人轻笑,“不用担心,好好睡觉,我去去就回。”
拗不过他,她只好答应。
阿辉在前面开车,后座上,沈亦驰面色凝重,心情复杂。
抵达医院,陆雨曼还在洗胃。
她一口气吞了半瓶止痛片,护工发现及时,赶快打急救电话。
一个小时后,陆雨曼转到病房里。
阿辉去办理住院手续,沈亦驰站在床旁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躺着的母亲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人瘦得不像话。
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她竟然变成这副样子。
此刻的沈亦驰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胸口闷痛着。
对母亲他心里是有点恨意的,可看到如今这个样子,又觉得她很可怜,忍不住会心疼。
一边是恨,一边是心疼,两种感觉拉扯着。
沈亦驰并没有多待,确定她已经没事悄悄地离开病房。
临走之前,叮嘱护工不要把他来过的事情告诉母亲。
隔天陆雨曼醒过来,看到只有护工,一个家人都没有,心中说不出来的难受。
发生这样的事情,家人都没有来看自己,可见他们对自己是多么的失望。
她默默流泪,没有哭闹。
第二天,护工推着她到楼下的花园里晒太阳。
如今她双腿变残疾,哪里也去不了,跟坐牢差不多。
每天只能待在同一个地方,整天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如今的她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更让她痛不欲生的,是双腿的疼痛。
虽然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幻肢痛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只能靠吃止痛药来缓解。
现在,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痛不欲生的感觉。
身体和心理的痛,让她觉得,死其实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这种苦不堪言的日子,不知道自己还要过多久。
每次疼痛袭来,她只想一死了之。
然而,现在就连死于她而言都是一种奢侈。
陆雨曼没有等来沈家人,倒是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面前。
彼时的她晒着太阳发呆,阳光忽然被挡住,她缓缓抬眸望去。
宋言姿站在眼前。
起初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反复确认了几遍。
宋言姿嗓音响起,“是我没错。”
话落,她转身坐到椅子上,与陆雨曼面对面。
四目相对,眸色复杂。
陆雨曼怔愣片刻后,打量对面的宋言姿。
她身着白色衬衫,下身搭配黑色阔腿裤,脚踩一双简约的黑色高跟鞋,显得干练而优雅。
妆容精致,乌黑靓丽的长卷发随意披着。
整个人看上去美艳动人,气质斐然。
她打量宋言姿的同时,宋言姿一样的在观察着她。
陆雨曼身着宽松的病号服,身形消瘦,骨瘦如柴。
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苍白如纸。
她坐在轮椅上,弱不禁风的样子,有种风一吹就会被吹跑的感觉。
宋言姿目光下移,入目便是空****的裤腿。
知道她截肢了,但没有亲眼目睹过,今天亲眼见到,视觉冲击力不小。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陆雨曼失去双腿的样子。
谁能想到,曾经光鲜亮丽的豪门阔太,如今沦落到这般狼狈不堪。
陆雨曼先开口打破沉默,“你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
如今她和宋言姿对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一个光彩照人,幸福美满,一个窘迫不堪、凄惨可怜。
宋言姿面色淡然,与她对视,“是,但也不是。”
听到这话,陆雨曼蹙眉。
她还真的坦**。
陆雨曼暗自汲气,“如今看到我沦落到这步田地了,是不是很爽,很开心。”
想必她今天过来,就是要羞辱自己的。
宋言姿不置可否,直截了当,“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仇人变得凄惨落魄更让人开心的了。”
确实很开心。
毕竟,她终于遭到报应了。
宋言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心地善良之人,更不会圣母心到去怜惜一个伤害自己和家人的仇人。
她的直接坦**给陆雨曼整无语了,她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她看。
宋言姿语调轻缓,“你真的挺蠢的。”
面对她的嘲讽,陆雨曼没有说话。
宋言姿继续说,“三年的牢不愿意坐,偏偏要作死,把自己下半辈子给毁了。”
对面的陆雨曼脸色难看,她的话一针见血,戳到自己的痛处。
可不是吗?
明明只要她好好改造,三年后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可非要执迷不悟,弄成现在这样。
真是诠释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陆雨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鼓足勇气,她语气恳切,“言姿,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过伤害你和你哥。当时只想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