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时光纷纷扰扰,转眼间八百年过去了。

地界的金灵城中一片繁华祥和之相。

金灵城的正街名为“金剑大道”,五行剑门的总舵便设在这里。

金剑大道上,南来北往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大道西侧挨近街角的地方,有一条很宽敞的巷子。

几十家酒楼就矗立在这条巷子的两侧。

巷子里店小二们揽客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让这条巷子显得热闹非凡。

酒楼的门前都挂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灯笼。

每当夜幕降临,那些灯笼便跟约好的似得,一齐亮了起来。

照的整个巷子比白天还要亮堂许多。

这些酒楼之中,规模最大,装修最豪华的就坐落在巷头挨近金剑大道的位置。

这家酒店门口的金字招牌上写着“鑫悦楼”三个大字。

店门口的一对白玉狮子,更是显得气派无比。

在鑫悦楼二层的西北角,坐着两个道人模样的客人。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另一个身着绿色道袍。

两人不时举杯豪饮,显然相谈正欢。

青袍道人喝了一大口酒后道:

“你知道吗?明日金剑门要公开惩戒三个小贼,说是要砍手示众。”

绿袍道人点头道:

“这事我知道,并且那三个‘小贼’算起来我还是认识的。”

青袍道人笑了笑道:

“嘿?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啊。”

绿袍道人摆摆手道:

“你少在这里笑我,要说这混迹江湖,还是您是师傅。

我认识这三个小贼,纯粹是巧合。”

青袍道人道:

“巧合?那说明你和这三小贼有缘分啊。来为了这缘分,咱们干一杯。”

说着就将手中的酒杯凑了过去。

绿袍道人却将手中酒杯放下,面露不悦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什么我和贼有缘分?”

青袍道人意识到自己是喝高了,话里有失,只能赔罪道:

“我这不是说的玩笑话吗?你可不能当真。这杯我先干为敬,算是赔罪。”

说着一仰头,满满一杯酒便下了肚。

喝完,他又续道:

“你说你认识那三个小贼,那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金剑门亲自出手惩戒。”

绿袍道人见他确不是故意嘲弄,心中火气略消,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只是听说这三个小贼连同他们的父母原是住在火灵城之中的。

后来不知是何缘故,那三小贼的老爹得罪了火剑门的人。

被火剑门的人给杀了,剩下那孤儿寡母的。

于是三小贼的母亲带着他们四处辗转谋生,最后就到了咱们木灵城中。

那母亲做的勾当原本就见不得人,整日偷偷摸摸的。

正好那段时间我点背,被安排清理这些闲杂人等,这才有所了解。”

青袍道人越听越来了兴趣,**笑道:

“那娘们干的是什么行当,需要偷偷摸摸?”

绿袍道人笑着推了他一把道:

“还能是什么行当,卖肉呗。瞧你那色样,你想做什么?”

青袍道人道:

“就不知那妇人姿色如何,姿色若是尚好,我也想去照顾照顾她生意啊。”

绿袍道人道:

“照顾她的生意?我看你要去趟地府咯。”

青袍道人道:

“怎么,那妇人也被火剑门的人杀了?”

绿袍道人摇摇头道:

“是让人给杀了,却不是火剑门的人杀的。”

青袍道人仔细琢磨道:

“不是火剑门的人杀的,那是会谁杀的?

你说这家人做人是不是有问题?

不然那些人怎么谁都不杀,就专杀他家的人呢?”

绿袍道人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哼哼道:

“我要是知道这人是谁杀的,也就好了。

当时我也算是负责木灵城治安的道人之一,追查的事情自然也有我的一份。

事情还没开始查,大伙先合计了一下:

一来这妇人身份特殊,咱们没必要费那个心力仔细追查;

二来她是为了逃避咱们的打击,深夜出城偷偷接客才被杀的。

说不好是深山里出来的什么妖干的,这要咱么哪里去找凶手?

所以大伙儿就当做此人是被妖所害上报了,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青袍道人两眼一翻道:

“说起城外的妖怪,这传的是凶神恶煞的,但真正犯事的还没怎么见过?”

绿袍道人道:

“那是它们不敢犯事。相传八百年前天上的神仙和它们有过一战。

天上的神仙多厉害你知道不?那是左手翻云右手覆雨啊。

所以那场大战之后,众妖惨败,只好夹着尾巴躲进深山。

那场大战引起了一场通天大火,大火在咱们地界整整烧了三十年才被扑灭。

无数凡人死于那场大火之中。你说这些妖该杀不该杀?”

青袍道人咬着牙道:

“按我说就该大伙儿一起出城去,将山里的妖杀的干干净净的。

再放一把火把它们的老窝烧个底朝天,让它们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绿袍道人白了他一眼道:

“那些个畜生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所以后来天上的神仙才下凡来,帮忙咱们修建了这五座巨大的灵城。

用来抵御妖魔,然后才有了咱们五行剑门。”

青袍道人道:

“说到咱们五行剑门,我就是一肚子气。

说是大伙儿同气连枝,其实好处都被金剑门占去了。

连五行剑门的总舵也常年设在了金灵城。

咱们四剑门的人时不时就得要冒着风险,来这破城办事。”

绿袍道人将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他四处张望过后,才道:

“这种话可不能在这里讲,小心隔墙有耳。”

青袍道人脸上流露一丝不安,道:

“你说的对,咱们还是聊些无关紧要的话比较好。

你刚刚说的那三个小贼,又是怎么引得金剑门的人亲自动手的呢?”

绿袍道人道:

“说起这三小子,真的是为人很有问题。

他们家的人个个横死那也是不冤的。”

青袍道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比我想的还要糟的表情道:

“我就说嘛,你快说说他们怎么个该死法?”

绿袍道人道:

“这三小子偷盗寻常人家也就罢了。

但他们好死不死谁都不偷,专门偷咱们五行剑门的东西。

从火剑门,土剑门,水剑门,木剑门偷到了金剑门。

最近还把五行剑门总舵给偷了。

金剑门的人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这些小贼抓住。

能不弄出点动静,杀一儆百吗?”

青袍道人点了点头,一副不愧是金剑门的表情道:

“是该给些惩戒才是。不过只是砍手,会不会便宜了那些小贼。”

绿袍道人摇了摇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不要说砍手,就算不砍手放了这三个小鬼,他们都不一定能在这世上活多久。

等把他们的手一砍,他们偷不着东西了吧?

再过两天,就无声无息的死在城外,就和他们的娘一样。

如果金剑门的人直接将这三个小鬼杀了,就显得他们不近人情了。

毕竟那是三个孩童。”

青袍道人道:

“孩童怎么了?就能没王法么?

既然做得出这种事,那就该有和咱们五行剑门作对的觉悟。

我看这些个小贼,还是直接杀了好。

免得等到他们长大,做更大的恶。

到时候你我的孩儿都要遭殃。”

绿袍道人一脸不爽道:

“我家的孩儿老实,肯定是斗不过这三个小贼的。

但你家的孩儿不一样啊。

不但在咱们木剑门的教习室无人敢惹,而且听说上次出城试炼的时候,还差点将教课道人推下悬崖。”

青袍道人尴尬的笑了笑道:

“那不是他还小不懂事嘛。

我都问过他了,他推教习道人,也只是想看看御风飞行是个什么样子。

哪里知道那教习道人也不会御风飞行嘛。”

绿袍道人哼了一声道:

“说小也不小了,比那三个小贼是要大一点吧?”

青袍道人不悦道:

“这怎么好比。我的孩儿怎能和那些个相比?”

绿袍道人道:

“比是不能比的,但是你该教的还是要教。

一般的道人,哪个会御风飞行?

这种常识都没有,不是害死人嘛。”

青袍道人道:

“就算害死人,他也还小,最多多赔些银子了事。

总不至于要我孩儿偿命吧?”

绿袍道人道:

“那倒不会,咱们木灵城名声可比这金灵城好多了。

金灵城尚且知道包容这些小贼。

咱们木灵城对孩童当然是更具包容了。”

青袍道人总觉得他这话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只好又仰头喝了一杯,完了又夹了一大块卤牛肉放进嘴里。

嘴里虽然嚼着东西,但还是闲不住,道:

“你可知道金剑门具体打算几时惩戒那三个小贼?”

绿袍道人道:

“怎么?你想去瞧瞧?”

青袍道人道:

“反正事情已经办完,时间有的是,瞧瞧也无妨。”

绿袍道人笑着道:

“我就知道你爱看热闹。

正巧我也挺喜欢那种流血的刺激,那咱们明早就一起去看看吧。

听说惩戒是定在明日巳时,地点就在北边。

沿着金剑大道走到头的金剑广场上。

但也说不准,那些金剑门的人,做事没个准,说不好就把时间改了。”

青袍道人道:

“管他改不改的,咱们就那个时候去。

能看就看,看不到,找些其他乐子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