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劳孔:苏格拉底先生,你刚才说金钱和荣誉我们明白,可你拿惩罚也当一种报酬,我可弄不明白。
苏格拉底:你是不是说,你不理解第三种报答方式的性质吗?你要知道,报酬往往是刺激最能干的人来当统治者的官吏的,而只贪图名利的人自然就有野心。而这种人也往往是被人们视以为耻的。你说是吗?
格劳孔:这个我明白。
苏格拉底:人如果不贪图名利,那么金钱和荣誉对他们就没有吸引力。作为统治者,应该发挥这种人的才干,也可以通过刑罚让他们为政府服务。现在。对于那些不愿担负政府政务的人的最严厉的惩罚,大概就是让他们接受能力不如他们的人来统治。那些有才干的人之所以去当官吏,也是出于担心没才干的人会把国家给管乱了。因此可以说,真正有当官吏的才干的人不是因为他们从官员的职位可以获益,而是因为他们找不到比他们能干或者和他们差不多才能的人去执掌政务。倘若有一个城市的管理者全部有才华的人,那么在这个城市争相推让官员职位就会和现在社会中大批人竞相争夺官位的情况一样很激烈。以此为证,就可以表明开明的君主在本质上只会为他的民众着想的。每一个聪明人都会愿意从别人那里得到利益,而不情愿以消极的形式把利益让给别人。所以,我不同意色拉叙马霍斯关于正义是强者的利益这个观点。但是,他的非正义的生活远比正义的生活更有益,我觉得这个问题的性质也是相当严重的。我们到底是谁对谁错?格劳孔先生,你说你想选择哪一种生活,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
格劳孔:我觉得正义的人生活得比较有益。
苏格拉底: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色拉叙马霍斯说的关于不正义者的种种好处?
格劳孔:我听到了,不过我不信。
苏格拉底:那么我们要不要另外想个办法来说服他,让他相信他的说法是错的。
格劳孔:当然要。
苏格拉底:如果在他说完了之后,由我们来照他的样子,正面提出主张,叙述正义的好处,让他回答,我们来驳辩,然后两方面都把所说的好处各自汇总起来,作一个总的比较,这样就势必要一个公证人来做裁判;不过如果象我们刚才那样讨论,采用彼此互相承认的办法,那我们自己就既是辩护人又当公证人了。
格劳孔:一点不错。
苏格拉底:你喜欢哪一种方法?
格劳孔:第二种。
苏格拉底:那么色拉叙马霍斯,请你从头回答我。你不是说极端的不正义比极端的正义有利吗?
色拉叙马霍斯:我的确说过,并且我还说明过理由。。
苏格拉底:你现在持什么观点?你是不是把正义与非正义比作了善与恶的反差了呢?
色拉叙马霍斯:这是明摆着的。
苏格拉底:你是不是说善是正义,邪恶是非正义?
色拉叙马霍斯:你可真能找茬儿。你可别忘了,我是说非正义比正义更加有利。
苏格拉底:那么,你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色拉叙马霍斯:恰恰相反。
苏格拉底:你说正义就是邪恶?
色拉叙马霍斯:不,我宁愿称正义为伟大的纯真。
苏格拉底:那么你说不正义是天性刻薄吗?
色拉叙马霍斯:不,我宁愿称它为明辨利害。
苏格拉底:色拉叙马霍斯,你真的认为不正义是既明智又能得益吗?
色拉叙马霍斯:当然是这样的,至少,对于那些有能力征服一个国家或一个城邦的统治者来说,我想极端的非正义就是明智且是正确的。你或许以为我所说的不正义者指的是一些偷鸡摸狗之徒。即使这样,只要不被逮住,他们也自有其利益。
苏格拉底:我终于弄清楚你的意思了。不过你把不正义归在美德与智慧这一类,把正义归在相反的一类,让我感到很吃惊。
色拉叙马霍斯:我确实是这么分类的。
苏格拉底:我的朋友呀,你都把话说得不留余地了,让我们还怎么跟你讨论呢?如果你只是说非正义在其有利益的前提下又承认有邪恶,那么我们还能按照常人的理解和你讨论下去。你想主张不正义是美好和坚强有力;我们一向归之于正义的所有属性你要将它们归之于不正义。你真是逆众人之思而思,你还说你是对的吗?
色拉叙马霍斯:没想到你的感觉有这么敏锐。
苏格拉底:色拉叙马霍斯,我看你现在的确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亮出自己的真思想。。
色拉叙马霍斯:我可以说真话,也可以说假话,辩论本身就是游戏,无所谓真假,你就只管驳我的论点就是了。
苏格拉底:既然你这样说,我们就顺你的意吧。但我们还想请你回答一个问题:你认为你认为一个正义者会不会想胜过别个正义者?
色拉叙马霍斯:不可能有,如果他有这种欲望,他就不再是原来那个简单而有趣的他了。
苏格拉底:他就不会试图干些非正义的事?
色拉叙马霍斯:绝对不会。
苏格拉底:如果他试图战胜非正义者,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呢?他会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
色拉叙马霍斯:当然认为是正义的,而且会试图去战胜对方,但他肯定是不会成功的。
苏格拉底:他能不能成功我不关心,我想知道的是,当一个正义者不能产生战胜另一个正义者的欲望的时候,他还希望自己能战胜一个非正义者吗?
色拉叙马霍斯:是的。
苏格拉底:那么非正义者呢?他会去占正义者的便宜,去干非正义的事吗?
色拉叙马霍斯:肯定无疑。要知道他是无论什么都想胜过的。
苏格拉底:那么非正义者会不会也想战胜其他不正义者。并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呢?
色拉叙马霍斯:会。
苏格拉底:依你之见,我们可以这样说:正义者不要求胜过同类,而要求胜过异类。至于不正义则对同类异类都要求胜过。
色拉叙马霍斯:你说得很好。
苏格拉底:非正义是明智和有益的,而正义则相反。
色拉叙马霍斯:这一句说得也很好。
苏格拉底:非正义和明智与有益是相似的,而正义则相反。
色拉叙马霍斯:那当然。性质相同的人相类,性质不同的人不相类。
苏格拉底:你是不是说,每个人都和他的同类性质者相同?
色拉叙马霍斯:是的。
苏格拉底:很好!色拉叙马霍斯先生,你会说有的人是音乐家,而有的人不是音乐家吗?
色拉叙马霍斯:这是肯定的。
苏格拉底:哪个是“聪明的”,哪个是“不聪明的”呢?
色拉叙马霍斯:当然是音乐家聪明了,不是音乐家的是个笨蛋。
苏格拉底:你能说一个人聪明之处就是好处,不聪明之处就是坏处吗?
色拉叙马霍斯:可以这么说。
苏格拉底:那么,你认为医生也是这样的吗?
色拉叙马霍斯:是的。
苏格拉底:那好,当一个音乐家在调节琴弦松紧的时候,他会想着要胜过别的音乐家吗?
色拉叙马霍斯:一般不会。
苏格拉底:那他会想着胜过音乐家以外的人了,对吗?
色拉叙马霍斯:我想会的。
苏格拉底:那么医生呢?在他给病人规定饮食的时候,他会想到要胜过他的其他同行吗?
色拉叙马霍斯:当然不会。
苏格拉底:但他会想着去胜过那些他的同行以外的人,是吗?
色拉叙马霍斯:是的。
苏格拉底:现在让我们把知识和愚昧综合起来谈一谈吧,你认为一个有知识的人,想要在言行方面超过别的有知识的人呢?还是有知识的人所言所行在同样的情况下,彼此相似呢?
色拉叙马霍斯:差不多是这样。
苏格拉底:那么,愚昧的人呢?他想不想胜过那些有知识的或者比他更愚昧的人呢?
色拉叙马霍斯:恐怕是想的。
苏格拉底:有知识就意味着聪明吗?
色拉叙马霍斯:是的。
苏格拉底:一个又聪明又好的人,不愿超过和自己同类的人,但愿超过跟自己不同类而且相反的人,是不是?
色拉叙马霍斯:我想是这样的。
苏格拉底:但是一个又笨又坏的人反倒对同类和不同类的人都想超过,是不是?
色拉叙马霍斯:是的。
苏格拉底:色拉叙马霍斯先生,你刚才不是亲口说过,非正义者想比他的同类和不同类者中都获得更多利益的吗?
色拉叙马霍斯:我的确是说过。
苏格拉底:但你同时表明,正义者不会产生胜过他的同类欲望,却有超过他的异类欲望。对吗?
色拉叙马霍斯:是的。
苏格拉底:那么,正义者和既聪明德行又好的人相类似,而非正义者则和既愚昧德行又坏的人相类似。
色拉叙马霍斯:这么说也对。
苏格拉底:那你是不是也同意凡是相像的人他们的性质也差不多吗?
色拉叙马霍斯: 我同意。
苏格拉底: 现在我明白了,正义者就被证明是明智的好人,而非正义者则是愚昧的坏蛋。
色拉叙马霍斯承认以上的话可并不象我现在写的这么容易,他非常不情愿,好几次试图顽抗都未果。酷热的夏日,急得他浑身大汗涔涔,我从来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满脸通红。尽管现在我们双方都同意了正义是善良和智慧,非正义是邪恶和愚昧。但我们的辩论并没有结束。
苏格拉底:这个问题是解决了,色拉叙马霍斯先生,你还记得我们还说过非正义是强有力的吗?
色拉叙马霍斯:当然记得。可我并不赞成你的说法。我有我自己的看法,但是我说了出来,肯定你要讲我大放厥词。你要么耐着性子听我把话说完,要么就认定我的话只是夸夸其谈,我就听你说,对你的高谈阔论,我就只好像对着喋喋不休的老太太那样,一边洗耳恭听,一边不住地点头说“是”。
苏格拉底:你不赞成的不要勉强同意。
色拉叙马霍斯:你还要我怎样呢?
苏格拉底:如果打定主要要这样对话的话,我还是忍不住先问你一个问题?
色拉叙马霍斯:那就请便吧!
苏格拉底:那好,那我就来复述一下前面的问题,以便能够使正义与非正义的讨论进入实质性阶段。刚才我们不是说:非正义比正义更强有力。但是我们现在又证明了正义是智慧与善良而非正义是邪恶与愚昧。那么,大家都应该能公认的就是:正义比非正义更强有力。而我现在想换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有些非正义的城邦极力地用不正义的手段去奴役別的城邦,并把別的城邦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这个你会承认吗?
色拉叙马霍斯:这个我承认。尤其是那些最有实力的,但又是最不正义的城邦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苏格拉底:这是你的理论,就按你的观点进一步推论,这个强大的城邦征服别人城邦的力量,是以正义得来的还是以不正义得来的呢?
色拉叙马霍斯:如果你所说的“正义就是智慧”准确无误的话,那么这个城邦的行为就是正义的;而我却认为他们是从非正义中得来的。
苏格拉底:色拉叙马霍斯,我很高兴,你给出了一个很好的回答。
色拉叙马霍斯:我这都是出于礼貌。
苏格拉底:你的这份情我领了。你能不能再次表现出你的热情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你认为一个城邦、一支军队,或是一帮强盜小偷,他们在干非正义的事的时候,如果彼此都没有共同的利益,他们能成功吗?
色拉叙马霍斯:不可能成功。
苏格拉底:如果他们都克制自己,不相互拆对方的台,他们有可能合作吗?
色拉叙马霍斯:有可能。
苏格拉底:这是因为不正义使得他们分裂、仇恨、争斗,而正义使他们友好、和谐,是不是?
色拉叙马霍斯:姑且这么说吧!
苏格拉底:不过请你告诉我,如果非正义者是制造仇恨的根源的话。那么他所到之处,不论是自由人还是奴隶当中,都会产生人与人之间的仇恨与隔阂。使人们不能团结一心去完成一件有意义的事,对吗?
色拉叙马霍斯:那当然。
苏格拉底:假如两个朋友之间存在着非正义。他们会不会争吵打斗,反目成仇,甚至双双敌视正义的精神呢?
色拉叙马霍斯:会的。
苏格拉底:如果不正义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你以为这种不正义的能力会丧失呢,还是会照样保存呢?
色拉叙马霍斯:应该能保存。
苏格拉底:这么说来。非正义不论发生在什么地方无疑都是祸根。在一个城邦、一支军队、一个家庭,或在其他任何地方,非正义首先会内部先分裂,彼此间互相为敌,然后彼此再与正义为敌。你说会是这样的吗?
色拉叙马霍斯:确实是这样。
苏格拉底:我想,不正义存在于个人同样会发挥它的全部本能:首先,使他本人自我矛盾,自相冲突,拿不出主见,不能行动;其次使他和自己为敌,并和正义者为敌,是不是?
色拉叙马霍斯:是的。
苏格拉底:我的朋友啊!诸神是正义的吗?
色拉叙马霍斯:就算是的吧。
苏格拉底:色拉叙马霍斯,那么不义者为诸神之敌,正义者为诸神之友。
色拉叙马霍斯:你就尽情地往下说吧,我不再反对你了,省得大家闹得不愉快。
苏格拉底:你就好事做到底,请你像刚才一样继续回答我吧!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正义比非正义更明智,更近人情,而非正义者连基本的合作精神都没有。因此,我们刚才所说非正义的人无论何时都强有力显然是不妥当的。因为非正义者在他的观点上是相互攻击,不能合作的。不过他们还能够凑在一起,就证明他们多少还有点正义的成分。如果一点儿正义都没有,他们就会彼此内讧,互相伤害。他们的行为只能被称作是邪恶。如果他们是不折不扣的邪恶的话,他们就很难得以存活。这就是我对非正义者的看法,和你刚才的论点完全不同。我们现在再来讨论另一个问题,就是当初提出来的那个“正义者是否比不正义者生活过得更好更快乐”的问题。根据我们讲过的话,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我们应该慎重考虑,这并不是一件小事,而是一个人该怎样采取正当的方式来生活的大事。
色拉叙马霍斯:那你就往下说吧!
苏格拉底: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你认为马有马的功能吗?
色拉叙马霍斯:当然有。
苏格拉底:所谓马的功能,或者其他任何动物的功能,都是除了马或其他动物本身以外別的所不能替代去完成的,你说是吗?
色拉叙马霍斯:我不太懂。
苏格拉底:那我就作一下解释,如果不用眼睛,你能看得见周围的东西吗?
色拉叙马霍斯:当然不能。
苏格拉底:不用耳朵能听得见声音吗?
色拉叙马霍斯:不能。
苏格拉底:也就是说,看和听都是眼睛和耳朵独有的的功能,对不对?
色拉叙马霍斯:可以这么说。
苏格拉底:你不会用凿刀或匕首去修剪葡萄藤吧?
色拉叙马霍斯:这不一定。
苏格拉底:用其他工具,总不如用专门剪葡萄藤的剪刀来的顺手吧?
色拉叙马霍斯:这倒是真的。
苏格拉底:这难道不就是剪刀的特殊功用吗?
色拉叙马霍斯:这一点我同意。
苏格拉底:这么依赖,你就应该理解我所说的意思了。某种东西的功用,只能由其本身去完成,別的东西即使可以替代,效果也不会好的。
色拉叙马霍斯:我赞成这种说法。
苏格拉底:那么是不是所有的各种东西都有其特有的功能呢?比如眼睛?
色拉叙马霍斯:是的。
苏格拉底:眼睛的功能也有其特别之处,对吗?
色拉叙马霍斯:对。
苏格拉底:耳朵的功用也有其特别之处,对吗?
色拉叙马霍斯:对。
苏格拉底:其他所有的事物也莫过于此,他们各自有其功用和特别之处,
色拉叙马霍斯:是这样的。
苏格拉底:如果人的眼睛失去了它特别之处,而且还有缺陷。那么眼睛还能发挥出它应有的功用吗?
色拉叙马霍斯:如果人的眼睛都瞎了,当然就不能发挥它的功用了。
苏格拉底:你的意思是,如果眼睛失去了视力的特殊功能,也就失去了看物体的功用,对吗?不过我相信,这样下结论还太早。我想问一下,事物是靠其优异之处来发挥其功用的,如果不能发挥则是缺乏该优异之处,你是不是这样认为?
色拉叙马霍斯:我是这样认为的。
苏格拉底:我想对耳朵也一样,当耳朵失去了其特别之处,它也就不能执行它的功用了。
色拉叙马霍斯:对。
苏格拉底:这一点对所有的事物都适用,是吗?
色拉叙马霍斯:我同意。
苏格拉底:人的心灵有没有一种非它不行的特有功能?譬如管理、指挥、计划等等?除心灵而外,我们不能把管理等等作为其他任何事物的特有功能吧?
色拉叙马霍斯:毫无疑问。
苏格拉底:人的灵魂是不是也有其特别之处呢?
色拉叙马霍斯:当然有。
苏格拉底:如果人的灵魂特别之处被剥夺后,它还能执行它的功能吗?
色拉叙马霍斯:当然是不能的。
苏格拉底:一个邪恶的灵魂一定会成为一个邪恶的统治者和监工:一个善良的灵魂则会成为一个善良的统治者。可以这样说吗?
色拉叙马霍斯:可以。
苏格拉底:那么,我们是不是已经确认正义是灵魂的特别之处,而非正义则是灵魂的缺陷了?
色拉叙马霍斯:对的。
苏格拉底:一个正义的灵魂加上一个正义的人就会过上好的生活;而一个非正义的灵魂加上非正义的人将过悲惨的生活。
色拉叙马霍斯:如果按照你说的,是这样的
苏格拉底:这么说,正义是快乐而幸福的,非正义是痛苦而悲慘的。
色拉叙马霍斯:的确是。
苏格拉底:那么亲爱的色拉叙马霍斯,非正义将永远不会比正义更为有利于人了。
色拉叙马霍斯:苏格拉底先生,我服你了。让这次辩论的胜利作为你在猎神本迪亚的节日中的一次盛宴吧。
苏格拉底:如果真能把它当作盛宴的话,我想首先应该感谢你,因为你已经不再发火不再使我难堪了。我就像一个馋鬼在品尝了桌子上的每一道菜之后,却忘了去吃真正要吃的那道菜。不是吗?我只顾着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和你辩论,却忘记了去探寻正义究竟是善良和智慧,还是邪恶与愚昧。当整个辩论结束后,我觉得仍然一无所获。我至今还没有搞清什么是正义,因此我也不可能知道它是不是一种美德,我也不能说正义的人究竟是幸福快乐的还是痛苦郁闷的,所以我并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