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开着车,身边的耗子哭的捶胸顿足,被打的红肿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不开了。耗子是真的伤心,外加上些心理崩溃——他用一顿顿毒打换来的可以拿到血浆的机会,竟然因为郭嘉的出现而错失,还被威逼利诱的说出了柴浩的藏身之所。

郭嘉告诉他:“淳于时肆他坚持不了太久,即使柴浩拿到了血浆,没有医院的专业设备和严格的化验,很可能会出人命。当然,你也可以不顾淳于时肆的生死,但是柴浩早晚会被抓,你在带我们去还可以劝他自首,警方直接抓捕就是另一回事。”

郭嘉还说:“你还记得淳于时肆也冒着风险救过你吗?”

就是最后这句话让耗子一下子泣不成声,他当然记得,他耗子是最有良心的,但是他不明白的是,短短的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子三个人反目成仇,闹的你死我活。

情绪的起伏很耗费体力,耗子哭不动了,同时他看见前方的警车停了下来,形成一个包围圈,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把柴浩藏身的居民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郭嘉也跟着停了车,却没有半点要让耗子去交涉的意思,他的手却仍旧扶在方向盘上,食指无意识的一下下敲在上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嘉哥,我是不是该过去了?”耗子哭累了脑子也转开,这是他最关心的部分,否则他的行为就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了,他开车门想出去看看,却被郭嘉一把扯住他的后领。

耗子回头,刚想质问他为什么跟说好的不一样,但那句话却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咽下去,转而烟消云散。

郭嘉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虽然是笑着但是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杀气,这是货真价实的笑里藏刀:“你就在这等着。”

耗子不敢再擅自行动,迷离着一双眼睛,重新坐好,顺手把安全带又系上了。

郭嘉看了看耗子最后那个多余的动作,没说话,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同一个动作,同一个神态,保持了很长时间,直到包围民房的警察撤下来,有人来告知:柴浩带着淳于时肆先一步离开了。

耗子也很意外,按理说柴浩应该在这一直等着他拿血浆回来,怎么会提前走了?

郭嘉看了一眼耗子,对来转告情况的警察说:“他跟柴浩是共犯,带回去别让他跑了。”

耗子一下子急了:“别啊,我不是……嘉哥,你不带我去找浩哥了?”

郭嘉没回答他,又对警察说道:“还有,要把耗子被捕的消息发出去……”

耗子明白了郭嘉的用意,气得直抖:“你……你们警察说话不算话!”

“柴浩带劫持了淳于时肆,我抓他的人,这很公平,”郭嘉说道,“他一再更换藏身之处,已经是不顾淳于时肆生死了。”

郭嘉笑笑,又补充道:“再说,我也不是警察。”

两个警察把一边跳脚一边叫骂的耗子拷走,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郭嘉看着前方警车一辆辆有序的撤离,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郭嘉这口气还没喘匀,手机就炸了一般的响起来,电话中间夹着各种信息,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警方再次扑空的消息传到了清港分局。

姚局肯定要说,淳于时肆的身体情况支撑不住了,有没有办法先能稳住柴浩。

周局肯定要问,接下来要怎么行动,到底有没有把握?

可能这些打来的电话里还有SCI的人,来让他保证接下来的行动不会危及到他们老大的生命安全。

郭嘉冷静的思索了一会,发现他根本给不出答案,事态发展到这个一步,不是任何人可预测的,他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周全,还有,等待时机。

“叮”的一声,手机再次响了,那是一条网络消息——刑侦队长劫持人质,威胁清港警方查明真相。

郭嘉略过文字,打开配图,那是淳于时肆倒在沙发上的照片,光线昏暗细节不清,只能分辨出身上染着血,眼睛半睁。

他想再看些细节,却被周局的电话打断:“郭嘉,你看到网上消息了吗,柴浩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

“周局,”郭嘉说道,“其实,一切才刚开始……”

临近五点,正是日落时分,阳光耀眼,从界河上反射出来更是刺目,在中L边境的通商口岸看过去,对岸的L国像是蒙上了一层金光,几年前持护照还可以去L国临近城市一日游,但现在因为清浚两县的管控加强,取消了这项便利。

吴峰带来的人一部分在浚县周边蹲点,剩下的警力人全部化整为零的,或扮成游客,或装成商贩,但半日过去,仍旧没有寻到梁张二人的踪迹,他在边境管理处的监控室内也实在待不下去了。

吴峰在桥头找到守着一摊小商品苦哈哈的萧燃跟邵祁,装作游客的样子捻着一只泥人说道:“周局那边来的消息,郭嘉分析无误,浚县确实有跟索朗坤联系的偷渡船只,你们还得盯紧点。”

“我想也是,”萧燃看向河面,“这条界河弯曲绵长虽然利于偷渡走私,但是有边防定期巡逻,每天六点之后,任何船只不允许通过,他们别无他法。”

邵祁忽然问道:“周局哪来的消息?”

吴峰讳莫如深:“你只要知道周局的消息可靠就行了,你们老大没教你不该问的别问吗?”

说完吴峰掏钱买了泥人,邵祁不客气的收了钱也不找零,转头甩给了对面卖炒饭的摊位,比了个二份的手势,对面的摊主是L国人,中文却很溜,直接问道:“要不要辣?”

萧燃完全没有心思,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脑子就没有停过,今天早晨淳于时肆又出了事,她耐着性子熬到这个时分,什么都吃不下。

邵祁劝她:“你赶紧吃一点,一会肯定是力气活,你可是主力。”

萧燃接过炒饭,捧在手里,冒着的热气油腻腻的,她舀了一勺,勉强咽下去。

邵祁劝了萧燃,自己却不吃,而是暖手一样端着,靠着桥栏上,看风景般的来来回回的扫着河面。除去警方伪装的船只,剩下还是那几艘,明里暗里都被查了个遍,但都没有类似梁宏伟跟张宗凡的人出现过,邵祁自信只要两人敢出现就绝对不可能逃过自己的眼睛,但是口岸马上就关了,他们人到底在哪呢?

“邵祁!”萧燃忽然说道,“看那边。”

一只明显比这些货船大两三倍的连家船出现在河域宽阔的地带,背着夕阳飘飘****,船身上有用金漆画圆形图案,中间是一只张开翅膀的老鹰,远看是字母“K”。

邵祁十分奇怪:“这不是L国著名赌场的标志吗?这么猖狂?”

他话音未落,有一只巡逻艇已经划破水面向那艘船逼近,那艘船只也开足了马力往下游逃窜。

邵祁紧盯着河面的渡船,冷笑:“净是这些老梗,萧燃你看那艘船……”

正说着一艘货船从桥下朝着另一个方向驶过,向对岸开去,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船的甲板上码放整齐的货物把船主的目的暴露无遗——这个时间在江面上不可能还有没出货的船。

萧燃跟邵祁对视眼,拿起对讲:“各小组注意,目标是中方船只、蓝色外漆、有马达驱动,甲板有货物,已经进入4号河段,阻止他靠岸……”

几声枪响从货船上传出来,船老大跳了河,口岸上两国的小贩立即乱了起来,吴峰带人维持秩序。

邵祁站在桥头,观察着岸上惊慌失措的人群,说道:“不对劲,萧燃,我敢肯定,梁局他们一定没有出现,怎么就……”

萧燃思索一会,忽然说道:“会不会,我们一直在被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