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吕善清无奈地叹息一声。

“还真让你小子猜对了!”

“你大舅妈是去你三表姐那里了。”

说起最糟心的闺女,语气里的情绪都透着深深的无奈。

他和老伴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老大吕宏凯18岁就跟着部队四处跑,后来直接被分到了海岛驻扎。

起初条件艰苦,媳妇和孩子是跟他们老两口一起住。

海岛的建设慢慢跟上来以后,就把媳妇和孩子都接去海岛生活了。

前段时间写信回来,说岛上的学校和医院也修好了。

让家里不要担心,他们在那边过得好着呢。

至于老二吕惠琼,自小就是个活泛的性子。

即便后来嫁了人,也始终没有丢下手里的工作。

家里的开销她能出到一半,婆家人自然是不敢闹幺蛾子的。

再加上肚子又争气,两儿两女四个孩子更是腰板子硬挺。

可以说,在婆家的待遇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稳稳压了其他妯娌好几头。

小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再有的就是老四吕宏硕,也是性子最像他的儿子。

高中毕业那阵子还没恢复高考,就经由学校推荐读了工农兵大学。

打小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捣鼓医术和药材,进了大学以后就选修了医疗和预防医学两个专业。

毕业后先工作了一年,之后就去基层锻炼了。

美其名曰是为了敦实实践经验,实际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下基层的第二年又认识了老四媳妇。

虽然不是大学生,但也是有工作的高中生,工资福利待遇都挺好。

小两口都有工作,也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小日子过得舒坦。

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就要看什么时候考核了。

想来问题不大。

要说他们家最出息的肯定还是老五吕慧雅。

打小脑瓜子就比其他人聪明,每次考双百就跟吃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读的也是工农兵大学,学的是农林专业。

原本以为这个专业没什么前景,毕竟听名字也能猜到将来是要去农场或者林场工作。

哪知道还没毕业就被国家收编了。

起初还能通过电话或者书信联系,后来干脆联系不上人了。

要不是上面来人隐晦提及,他们一家子都要以为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如今端的是国家给的铁饭碗,衣食住行也是国家提供。

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结婚就更没话说,不定期组织的联谊会就很好。

但,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顺风顺水。

就像家里的几个孩子。

有出息的能让人眼红嫉妒,没出息的就让人气得咬牙切齿。

譬如老三吕惠玲。

长得一脸聪明像,结果是个妥妥的恋爱脑。

高中刚毕业就死活不念书了。

问急了就说,未来婆家说要嫁人的女同志不需要太高学历。

还说结婚后要生孩子,要照顾老人,要操心家里零零碎碎的家务事。

要忙的事情一大堆,学那么多知识有什么用?

工作那就更不需要了。

负责赚钱养家的是男人,女人就负责打理好家庭琐事照顾好孩子就行。

等全家人知道的,脑子已经被洗成傻白甜了。

各种撒泼打滚非要嫁人,实在拗不过只能同意了她的胡闹。

结果婚后不过一个月就哭哭啼啼回来了,说婆家一家子出动天天劝她给家里谋福利。

怂恿她借娘家的势给他们换体面的工作,换体面的住房,更甚至躺着不干活能拿工资更好。

家里老婆子气不过当天就找上门去说理。

面上答应的挺好,说之前说的都是玩笑话,私底下却是更加变本加厉。

来来回回拉扯了很多次,他那个身心疲惫的恋爱脑闺女终于清醒了。

以前眼里只看得到她男人,清醒后才发现三个闺女一个比一个可怜。

穿的虽不至于是破衣烂衫,但一看样式大小就知道是其他几房穿过的旧衣服。

人清醒了,母爱也回归了,奈何战力不达标。

每次去讨要公道都会被婆婆和其他几房妯娌连番挤兑。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当初娶她进门,就是看中了她军区医院院长亲闺女的身份。

本以为只要把她娶进门,就能让家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过人上人的好日子。

结果全都是狗屁!

不仅没沾到她娘家一点光,还不得不因此约束自身行径,就怕哪天行为不当被对家举报。

在外人面前伪装好形象就够可以了,回到家自然要把这些火气撒在她,还有她生的几个赔钱货身上。

污言秽语成功打醒了他那个恋爱脑闺女。

也看清了当初恨不得把心掏给婆家人的她有多蠢多傻多可笑。

可想要反击又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没办法,最后只能让他家老婆子出面。

到底是跟着大部队翻山越岭过的人,他家老婆子的战力不是一般的强。

只出现过两次,就把那边的婆家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但也是因为这档子事,他这个当爸的没少跟着头疼。

要不说外甥似舅。

他外甥的猜测也是说到了点子上。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都逃不开糟心的事。

这样想的时候,也加快了收拾书桌上文件资料的速度。

“你舅妈昨天才刚走,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们不着急走,说不定还有机会见一面。”

“看情况!”历北辰先看一眼小脸还通红的沈易安。

“要来看病的两个小家伙我也熟悉,等等看他们的诊断结果再说。”

如果两个孩子问题不大,说不定他们可以一起离开基地。

要是耽搁的时间长,那肯定就不行了。

毕竟,他的终身大事更重要。

想法到这里立马挺住,“我们现在可能还不能走!”

“还有事?”这话是吕善清说的,主要是觉得这一顿饭吃得有些坎坷。

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有事。

他办公室的门,难不成只能进不能出?

闻言,历北辰指了指桌子上的座机,“还没跟我爸妈打电话。”

听到是这个事,吕善清干脆利落地推他出门。

“先去吃饭,打电话又不急在一时。”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人家小姑娘考虑。”

“孕妇不按时吃饭是很危险的。”

闻言,历北辰也不急着打电话了,一秒切换公主抱,“安安,搂着我的脖子。”

“大舅舅之前可是说了,背着你会压到臭小子。”

“好!”虽然当着长辈的面被公主抱有些羞人,但沈易安可太清楚狗男人的脾性了。

要是不顺了他的意,说不好还要做出多羞人的动作。

两人的这番举动,被吕善清下意识屏蔽了。

主要原因就是担心老年人糖吃多了高血压。

但在关门走人的同时不忘说一句,“吃过饭你们就回住的地方,电话我来打。”

“确定就是最近几天出发去兰城?”

闻言,等在边上的历北辰应了声,“是,最好周五之前就能出发。”

“这都十一月三号了,坐火车去兰城也得好些天。”

“要忙的事情有点多,我都怕假期不够忙不过来。”

说完以后又看向京市方向,“还不知道我爸妈能不能抽时间过来,大舅舅你得给点力。”

“要不然我就去当沈家的上门女婿,叔叔阿姨还是很喜欢我的。”

“你小子!”吕善清好笑地点点手指。

“行,吃过饭回到家我就打电话,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的对话兴起的莫名其妙,结束的更是潦潦草草。

沈易安听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