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去上班了?”

“不是说厂里批了半个月的假吗?”

难得领导大方一次,干嘛不趁机多休息两天。

再说,马上都要过年了,就算回去上班也忙不了多长时间。

看出她脸上的疑惑,历北辰起身走到她面前,“老一辈的人都这样,你该习惯了才对。”

“就像我妈和大舅舅,别看平时跟没事人一样,私底下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工作上的事。”

“可能要不了两天就要提往回走的话了。”

闻言,沈易安赞同地点点头,“也对。”

“在爸妈他们这一辈人眼里,工作确实比什么都重要。”

“为集体做贡献,好像成了他们毕生的荣耀和使命。”

说完以后还是踩着鞋子站起了身,“虽然家里没人,但我们也要起床洗漱的。”

“万一来客人怎么办?”

看她说得煞有介事,历北辰这次直接笑出了声,“家里只能你是最晚起床的人。”

“小怡吃早饭的时候还想叫你,被三嫂拦住了没让。”

听到这话,沈易安不服气地两手叉腰,“怎么可能。”

“你明明也在屋里,我才不是最晚起床的人。”

对此,历北辰是没有反驳的。

但之后的行动无一不在证明,他才是家里最早起床的那个人。

因为早饭的小米粥是他煮的,热气腾腾的包子也是他现蒸的。

足可见,昨晚貌似真的没有睡好觉。

中午的时候,沈国忠和邓亚欣是一起回来的,一起的还有紧随其后的吕思颖和吕善清。

饭后休息的时间,两人就说了要回去的事。

“亲家,我们该回去了。”

“这次来兰城,前前后后也有一个多月了。”

“再加上回去的时间,两个月假期差不多就用完了。”

“再不回去,挤压的工作都是问题。”

说这话的人是吕思颖。

作为嫡亲的亲家,有些话就得她说才合适。

闻言,早就有猜测的邓亚欣还是难免有些伤感。

“这就要回去了?”

紧跟着又继续,“也对,我跟老沈都回去上班了,你们的工作肯定更忙。”

说完以后视线就落在对面的沈易安身上,“安安和小历也跟你们一起走?”

“不过一起走也好,人多了彼此间也能有个照应。”

听出语气里的不舍,吕思颖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亲家,用不了多长时间还能再见面。”

“兰城这边举办了婚宴,京市那边肯定还要办一场的。”

说完以后也看了看沈易安的肚子。

“易安的肚子已经显形了,再宽松的婚服肯定也遮不住肚子。”

“京市的婚宴只能等孩子们满月后再举行。”

“但也没几个月,就是眨眼的功夫。”

也觉得这话有道理,邓亚欣无奈地笑着点头。

“亲家说得有道理。”

“既然决定了要走,那火车票买好了吗?”

“我让老三跑一趟!”

说着就要指挥行动,被吕思颖拦住了。

“不用麻烦了亲家,已经打电话订好了明天下午的火车。”

“刨除去火车站的时间,其他时候你们娘俩还能亲热亲热。”

知道车票已经订好了,邓亚欣这才点点头表示了解。

下午晚饭过后,吕思颖三人一起回了招待所。

是的,历北辰也被带走了。

他倒是有心想留下,奈何必须要有眼力见。

要是打搅了他媳妇和岳母的短暂相处时间,说不好回到洛川都见不到好脸色。

晚上,邓亚欣主动去了沈易安的房间。

“…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家里不用你担心。”

“你两个姐姐和哥哥都在,有事他们都能顶上。”

“妈最担心的就是你,还大着肚子,去了基地没人照顾可怎么办。”

听出她妈的担心,沈易安反过来安抚几句,“妈,你就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再说,大舅舅一家都在基地,有事我可以找他们。”

“历北辰说大舅妈是性格很好的人,早些年还跟着部队翻山越岭。”

“有这样的人照顾,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卧室在片刻的安静后,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有人照顾,妈也能放心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

可这一整晚,邓亚欣的眼睛就没有合上过。

不是不困,而是舍不得。

精心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谈婚论嫁的时候倒没有什么悲伤情绪。

因为人就在眼前,那些情绪根本没有露头的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闺女要走了,要去洛川,一座她之前听过却没有去过的城市。

也不知道那里的人好接触不,说话会不会听不懂,生活习惯和兰城有没有太大的差距…

胡思乱想一整晚,外面的天色渐渐起了亮光。

看一眼睡得正熟的闺女,邓亚欣到底还是轻手轻脚起床出了房门。

刚走到客厅,就被一道黑乎乎的人影吓跑了瞌睡,人也清醒得不得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大晚上不睡觉坐客厅干啥?”

“吓我一跳!”

闻言,许久没有动过的沈国忠这才‘吱哇’喊两声站了起来。

“一晚上没动身子骨都僵住了,快来帮帮忙。”

“哎呦,你轻点,下手也太重了!”

没好气地拍他一巴掌,邓亚欣这才应了声。

“该!”

“就算睡不着,你靠在沙发背上也行。”

“干坐一晚上不腰酸背痛才怪!”

僵直的身体得到缓和以后,坐在沙发上的老两口才齐齐叹气。

“闺女要走了,我舍得不!”

说起这个话题,沈国忠笔直的腰背感觉都弯了几分,“可有什么办法,她已经嫁人了。”

“我这个做父亲的,能做的就是开开心心送她出门。”

“要不然,那丫头也不知道哭成什么样。”

闻言,邓亚欣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我也是一晚上没睡,睡不着也不敢睡。”

“算了,不说了,咱们先收拾收拾。”

“按照历小子的德行,估计没一会儿就找上门了。”

“也是黏黏糊糊的厉害!”

这话还真没说错。

早上六点半,沈国忠出门打算去外面买包子和油条,打开门就看到坐在楼梯间的历北辰。

很是无语地摇摇头,翁婿两人一起去外面买的早饭。

路上,到底没忍住叮嘱了几句。

“安安那孩子性格有点敏感,有事你提前打招呼或者说开了就行。”

“一旦有了疙瘩,她是不会主动说什么的,但行动上可不一定。”

“闺女是我的,但以后的日子是你们两个人在过。”

“行了,不说了,慢慢来吧。”

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

可说着说着,沈国忠突然又觉得没意思了。

有些事情,只能经历过才有发言权,现在说得再好都是假大空,没有任何意义。

可历北辰是谁?

鹰隼飞行大队的大队长,向来直觉就很敏锐。

虽然沈国忠的话只说了半截,但也从中领会到了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稍微沉思片刻就有了答案,“爸,你的意思我明白。”

“你放心,我和安安一定会幸福的,不会发生任何矛盾。”

“说再多都是虚的,你就看我们以后的生活。”

“但凡她有一点不开心,我都欢迎你拎着棍子来揍我,绝不反抗!”

闻言,沈国忠当场笑出了声。

“好好好,这可是你小子亲口说的,我记下了。”

“万一哪天我闺女哭着回来,或者沉着脸回来,我就拎着钢铁厂的铁棍找去部队。”

“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这个老丈人不讲情面。”

历北辰笑着点点头,但眼神里灼灼的自信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他要护着的人,只有一辈子开开心心的份,绝对没有哭着回娘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