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三点，天还黑着。
李玉华推开早餐店的门，屋里还带着凌晨炉灶的热乎气儿。
她系上围裙，烧水、和面、调馅料，手上动作一点不含糊。
没多久，萧振华和萧浩然也进来了。
“妈，今儿预备多少包子？”萧振华挽袖子。
“先蒸五笼，不够了再蒸。”李玉华把面团分成小块儿，“你俩把桌子擦了，碗筷摆上。”
“成。”
两兄弟分头干活。
六点刚过，早餐店门口就有人排队。
附近工厂的工人，赶着上班的职员，还有早起遛弯儿的老人，都爱来这吃口热的。
“华姐，来俩肉包，一碗豆浆！”
“得嘞！”
李玉华夹包子、舀豆浆，手上麻利着呐。
萧振华收钱找零，萧浩然端托盘给客人送桌上。
李玉华低头给客人装包子，眼角瞟见门口晃过个人影儿。
她抬头瞧，人没了。
那身形……咋那么像赵桂花呢？
“华姐，我这还没打包呐！”客人催了。
“哎哟来了来了。”
李玉华回神，赶紧把包子塞油纸袋里。
心里头却有点儿发毛。
刚那人，走道儿的样子，还那么驼着背，真跟赵桂花一个样儿。
不过转念想想，也不大可能吧。
赵桂花前两天刚被警察叫去问话，家里还有个傻儿子要照应，哪有功夫找她麻烦。
“妈，你咋了？”萧浩然端空盘子过来，“脸色不大好。”
“没啥。”李玉华摇头，“刚好像瞧见……算了，估摸着看花眼了。”
“瞧见谁啦？”
“没谁，你忙你的去。”
李玉华没细说，接着招呼客人。
店里人越来越多，三个人忙得脚打后脑勺。
蒸笼里包子一笼一笼往外端，豆浆桶空了又添满。
李玉华抹了把额头汗，转身去后厨拿笼屉。
刚到门口，就闻着股不对劲儿的味道。
烟味儿。
还是那种烧焦了的糊味儿。
她心里咯噔一下，推开后厨门。
浓烟呛得她直咳嗽。
“着火啦！”
李玉华喊了一嗓子，扭头就往外跑。
萧振华正收钱呐，听见喊声扔下钱匣子就冲后厨。
萧浩然也跟进去了。
后厨灶台边儿上，火苗蹿老高，舔着墙上木架子。
架子搁着油瓶、调料罐，油桶也在旁边，眼瞅着就要烧着。
“快！提水！”
萧振华抓起边上水桶，对火苗就泼。
“哗啦——”
水浇上去，火势小了点儿，油锅里油溅起来，火苗又蹿高了。
“别用水！用沙土！”
萧浩然冲门口，抓门边沙袋对灶台就倒。
沙土盖上去，火苗算是压下来了。
烟还往外冒，呛得人眼睛睁不开。
李玉华站门口，捂嘴咳嗽，心里头又急又慌。
店里客人也围过来，有人喊报警，有人说叫消防队。
“不用不用，火灭了。”
萧振华从后厨出来，脸上全是黑灰，“就烟大点儿，没事儿了。”
萧浩然也出来，手里还提着半袋沙土。
李玉华冲后厨，瞧着被烧得乱七八糟的灶台，心里头揪得慌。
木架子烧剩半边儿，上头调料罐摔了一地。
墙被熏得黑糊糊，地上全是积水沙土。
“这……这咋就着火了呢？”
李玉华皱眉，蹲下看灶台，“咱们刚才都在外头打包，没人进来过啊。”
“对啊，这火来得邪乎。”萧浩然也蹲下，仔细瞧着，“灶台上也没留火，咋会烧起来？”
李玉华站那儿，脑子乱哄哄的。
后厨火是灭了，损失可不小。
木架子得重做，墙得重新粉刷，地上这些调料罐也全完蛋了。
最打紧的是，这几天没法开张了。
她心疼啊，这店是她跟黄正彪一块儿开的，每天进账不少钱呐。
这么一烧，少说得停个三四天。
三四天收入，那可不是小数儿。
李玉华越想越憋屈。
店里客人还围门口瞧热闹。
李玉华出去，冲大伙儿拱手：“不好意思哈各位，今儿出了点岔子，店里没法开张了。”
“买了东西没拿到的，钱退给你们。没买的，改天再来吧。”
客人七嘴八舌说着，有人问着火原因，有人劝她当心点儿。
李玉华一一应着，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儿。
等客人都散了，她关上店门，站门口发愣。
脑子里又冒出早上那人影儿。
那驼着背的身影儿。
赵桂花。
“妈，你是不是想起啥了？”萧振华站她边上。
李玉华没吭声，只盯着街对面。
萧浩然也凑过来：“妈，你早上是不是瞧见谁了？”
“我……”李玉华顿了顿，“我早上好像瞧见赵桂花了。”
“啥？！”萧振华脸色变了，“她来干啥？”
“我也不敢说准是不是她，就瞧见个背影儿。”李玉华皱眉，“那会儿人多，我也没细瞧。”
“准是她！”萧浩然咬牙，“除了她，还能有谁这么缺德！”
他扭头就要往外走：“我找她算账去！”
“站住！”李玉华一把拽住他。
“妈，你还护着她？”萧浩然急了。
“我不是护着她。”李玉华沉着脸，“我是说，你现在找她有啥用？”
“我……”
“你有证据不？”李玉华盯着他，“你能证明是她放的火？”
萧浩然愣住了。
“咱们都没瞧见她进后厨，也没瞧见她点火。你现在找她，她只会说你瞎冤枉人。”
“可……”
李玉华打断他，“再说了，你找她算账，别人咋看？会说你欺负老人家，欺负弱势群体。”
萧浩然拳头攥得紧紧的，心里头窝着股火。
“妈说得对。”萧振华在边上开口，“咱现在没证据，找她也白搭。”
“那就这么算了？”萧浩然不甘心。
“不是算了。”李玉华眼神冷下来，“是得想清楚了再动手。”
她转身看后厨方向，“赵桂花现在是狗急跳墙，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她敢烧我店，就说明她豁出去了。”
“这种人，你跟她硬碰硬没用，只会让她更疯。”
萧振华和萧浩然没吭声，静静听着。
李玉华脸色沉下来：“咱得想法子，找证据。要不然报警也没用。”
“那咋找证据？”萧浩然紧盯着李玉华。
李玉华沉默了会儿，慢慢开口：“先把店收拾收拾，该修的修，该换的换。然后，盯紧赵桂花。”
“她干了一回，就会干第二回。只要她再动手，咱就能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