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想拒绝,但想到刚才他力排众议的支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吉普车行驶在街道上,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修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夕阳余晖透过车窗,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却软化不了那股子天生的痞气和冷硬。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沈昭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斟酌着一个问题。
“喏。”
一个牛皮纸信封突然落在沈昭昭怀里,她一愣。
“三百块。”
修宴看着前方,语气随意,“当面点清,过期不候。”
沈昭昭抓着信封,入手的分量让她又是一怔。
这厚度明显不止三百。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五沓。
“多了……”
“我说是三百就三百。”
修宴打断她的话,“你应得的,能把老爷子从鬼门关拉回来,是厉害。”
“那你为什么信我?”沈昭昭忽然问。
修宴挑眉,“老子做事,需要理由?”
他侧头,飞快扫了沈昭昭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野性的光芒。
“看你比那几个老家伙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
沈昭昭被他这蛮不讲理的回答噎了一下,暗骂这男人死装,心里直翻白眼。
她倒是不知道,修宴此刻心里却想着,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扎他一针让他吃了暗亏的人,沈昭昭是头一个!
就冲这份本事,他就敢赌一把!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这丫头,果然藏着真本事。
见沈昭昭不说话,修宴又贱兮兮地凑近了些,“怎么?刚刚我是不是很威风?”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沈昭昭猛地回过神,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往车窗边缩了缩。
“你干嘛?”她板着小脸,暗骂这煞神有病,“开车就开车,哪能这么分心的?你不要命,我还没活够呢!”
修宴眸色一沉,忽然猛打了下方向盘,一个急刹,吉普车直接歪停在了路边。
巨大的惯性让沈昭昭惊呼出声,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她惊魂未定,愤怒地转头要质问,却对上一双暗沉汹涌的黑眸。
不等她说话,他猛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唔——”
沈昭昭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深入,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他滚烫的唇舌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掠夺。
沈昭昭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拒,双腿乱蹬。
修宴却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将她禁锢得更紧。
直到沈昭昭感觉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退开些。
沈昭昭偏开头,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用手背狠狠擦过自己的唇,“你明知道我是修舒明的未婚妻,你这是乱了纲常伦理,不道德!”
修宴脸黑,“狗屁纲常,那小子就是个短命鬼,你……”
“你是不是对林薇也这样?”
“谁?滚滚滚!”修宴像是听到了肮脏的东西,眸中戾气暴涨,“把老子当什么了?老子没那么不挑食。”
他盯着沈昭昭,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沈昭昭趁着他情绪激动的瞬间,猛地伸手按下车门锁,用力推开车门,几乎连滚爬爬跳下车,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子口。
修宴一直盯着那团狂奔的影子,他没去追,脑海里竟然一遍遍回**起沈昭昭的那句质问。
小没良心这么问,不会在她心里老子那么畜生吧?
修宴皱眉,坏了,这没良心的女人一句话竟然影响到老子情绪了。
有点喜欢她。
喜欢怎么办?
抢到手就完了!
修宴眯了眯眼,思索起怎么搅黄沈昭昭跟修舒明的娃娃亲。
……
沈家,赵玉梅正在晾衣服,沈婷坐在沙发上看书,沈娟则在嗑瓜子。
听到脚步声,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赵玉梅眼尖,一眼就看见沈昭昭手里捏着的牛皮纸信封,那厚度让她眼睛都直了。
“昭昭回来了,吃饭没?”
沈昭昭一眼看穿对方心思,淡淡道:“吃过了。”
沈婷合上书,给沈娟使了个眼色。
沈娟直接指向沈昭昭手里的信封,“这是什么?”
沈昭昭瞥了她一眼,径自回房间。
身后传来沈娟咋咋呼呼的埋怨,“妈,她什么态度啊!”
沈昭昭关上门,隔绝外面所有。
她将信封以及几个口袋里装的诊金一起放桌子上,修宴给了五百,周茹付给岳灵素五百诊金,足足一千块!
在这一分钱能买颗糖,五块钱能过一个月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沈昭昭清点两遍,随后又背着挎包出了门,只留五十块备用,其余全都存到储蓄所。
存好了钱,沈昭昭心里踏实不少。
她琢磨着开医馆的事,这是母亲生前的愿望,也是她自己的志向。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有空就在城里转悠,寻找合适的铺面。
这天,她在城西看中了一处临街的铺子。
青砖灰瓦,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还算齐整。
最让她满意的是,这铺子还带着个小后院,可以晾晒药材,可以居住,甚至还能隔出几间小病房。
她去街道办打听,办事的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婶子,听她问起那铺子,婶子相当热情地从抽屉里翻出个本子看了看。
“你说平安街那个门脸儿房啊,”大妈推了推眼镜,“房主常年不在家,托咱们街道给租出去,你打算啥时候租?”
沈昭昭想着当然是越快越好,但她不清楚行情,顿了顿道:“婶子,我能进去看看吗?还有租金怎么算的?”
“一个月三块,半年起租,得一次性付清,压一个月。”婶子这会儿也没什么事,领着沈昭昭去走了一圈儿。
越看沈昭昭越是满意,两人很快回到街道办。
婶子把本子往前推了推,“你要是诚心租,就在这儿登记下,按个手印。”
沈昭昭凑过去一看,登记簿上需要填写姓名、工作单位等信息。
她拿起笔,在姓名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岳珊珊”三个字。
工作单位写了“待业”,地址留了之前打听过的附近大杂院的门牌号。
大妈丝毫没怀疑,确定该填的都填了,又办理租金手续。
一切妥当,离开街道办的时候,沈昭昭还有些恍惚。
她抓了抓兜里新得的钥匙,心里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之后几天,沈昭昭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