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心情不错地回到沈家。

一进门,就感受到两道灼热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赵玉梅和沈婷母女俩坐在客厅,看似在织毛衣、看杂志,实则眼神时不时地往门口瞟,脸上还若有似无地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

昨天沈昭昭被修家叫走,她们可是兴奋了半天,以为修家会因为那篇小报的事迁怒于她,要动手收拾这个惹是生非的乡下丫头了。

结果,沈昭昭昨天安然无恙地回来,天色已晚,她直接回了屋。

她们母女错失观察询问的机会,今儿她们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好好盘问盘问,谁料沈昭昭又被人叫了出去。

这都过去一天了,沈昭昭居然又跟没事人一样回了家?

赵玉梅心里有些犯嘀咕,沈婷更是心燥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沈娟脸色煞白跑进来,“妈,大姐,好像出事了。”

她手里攥着一份刚出的《北城日报》。

这可是比《新风闻》权威得多的大报纸。

沈娟把报纸塞给赵玉梅,手指颤抖地指向其中一个版面。

赵玉梅疑惑地接过,沈婷也凑上前。

只一眼,两人几乎血压瞬间飙升,眼前阵阵发黑。

那版面上赫然刊登着修家以周茹名义发布的澄清声明。

内容与昨天周茹对沈昭昭说的那套说辞几乎一模一样,将联谊会上的事情粉饰太平。

但声明最后却额外加了一段措辞严厉的话,强调“对于某些别有用心、捏造事实、恶意中伤我军人及家属名誉的行为,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们原本只是想要修家误以为小报的内容是沈昭昭爆料的,没想到修家竟然动用了这么大的阵仗来澄清。

这足以说明修家对这件事的重视和愤怒程度。

“妈,怎么办?”沈婷吓得小脸煞白,声音都带了哭腔。

她后悔了。

后悔不应该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可她不理解,为什么修家对沈昭昭那么信任?竟没有一点儿怀疑沈昭昭使得绊子吗?

赵玉梅和沈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慌和不知所措。

“别慌,先别慌。”赵玉梅说着苍白无力的话。

就在这人心惶惶时,沈崇山阴沉着脸回来。

他把公文包重重地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婷强装镇定地问,心中更多了几分不安。

“妈的,我他娘的被停职检查了。”沈崇山没好气地吼了句,他心里憋闷得要死。

他工作上被人抓了个无足轻重的小辫子,虽然不大,但正好撞在枪口上。

沈崇山烦躁地挥挥手,对沈娟说:“你赶紧去找你那个男朋友李明宇,让他找他爸帮忙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快点去!”

沈娟正不知所措,闻言赶紧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爸,找人打听消息少不了打点……”

沈崇山正在气头上,也没多想,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票子塞给她:“快去快回。”

沈娟拿了钱,一溜烟跑出家门。

沈崇山这才感觉家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赵玉梅和沈婷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一个个丧眉耷眼的。”

没人吭声。

沈金宝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拿着那份《北城日报》跑过来。

“爸,爸,联谊会是啥?上边有沈昭昭名字。”

沈崇山正想找点儿事转移注意力,他没好气夺过报纸:

“联谊会就是……嗯?”

话说一半,沈崇山的目光扫过报纸内容,声音戛然而止。

当他看清那则声明的全部内容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所有的机灵劲儿和官场敏感度在这一刻复苏。

修家位高权重,平时最忌讳私事被拿到台面上说,怎么会突然主动登报澄清?

还用了《北城日报》这种级别的媒体。

这分明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赵玉梅,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赵玉梅,这报纸怎么回事?!”

“是不是跟你们有牵扯?!”

他又看向沈昭昭,“还有你,昨天修家叫你过去,是不是就为这事?”

沈昭昭一脸无辜,“爸,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周阿姨叫我过去问了问联谊会的情况,然后让我别在外面乱说,还送了块表给我。”

她把手腕上的表亮了一下,“不过说起来挺奇怪的,修舒明跟他嫂子的事爆出来,林薇跟修舒明得彻底断了。”

“修家会第一时间怀疑是我爆料,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把我赶出门。”

“修家和咱们家的婚约还在,沈婷是沈家最有出息的女儿,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好像不是我是沈婷。”

“什么跟什么?”

沈崇山听的云里雾里,他最近忙工作,没看报纸。

对于爆料的事,一点儿不知道。

沈金宝好心给找出来一份递过去,“爸,你看看。”

小报上写的相当清楚,沈崇山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是沈昭昭爆料的。

但有沈昭昭的话牵引着他的思想,沈崇山黑沉着脸看向沈婷跟赵玉梅。

“爸,不是这样的,是沈昭昭冤枉我。”沈婷小声解释,却因为心虚不敢直视沈崇山。

赵玉梅也赶紧道:“是啊崇山,婷婷她从小就那么听话,不会……”

“联谊会那天她去了!”沈崇山吼了一嗓子,他又猛地站起身,指着沈婷的鼻子骂,

“出国留了几天学,回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还敢算计到修家头上!”

“你们想死别拉着老子陪葬!”

盛怒之下,沈崇山抬手就给了沈婷一个响亮的耳光。

沈婷被打得踉跄一步,脸上火辣辣地疼,委屈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我,爸你凭什么打我!”

就在这时,邮递员在门外喊:“沈婷同志,有你的信。”

沈婷捂着脸出去收了信,拆开一看,是之前答应推荐她去市里一所重点中学当老师的教授写来的。

信里语气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之前承诺的推荐名额出了一点问题,暂时无法兑现了,让她另谋高就。

接连的打击让沈婷眼前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

“还说不是你?!好端端的推荐名额说没就没,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沈崇山嗓门儿比之前还要大。

他隐约觉得自己工作的事以及沈婷推荐名额的事,都是修家对他们的变相报复。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前脚有人爆料,后脚他们家接连坐冷板凳。

沈婷这会儿只知道哭,倒是没敢再反驳。

沈崇山没空理会她,他现在自身难保,必须赶紧再出去活动活动,弄清楚自己停职的真实原因。

虽然有李局长帮忙问题应该不大,但他得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他,不然下次再被人阴了,难道次次都去求人?

当天晚上,沈娟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家,脸色不太自然。

沈崇山急忙问:“怎么样?打听到了吗?李局怎么说?”

沈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爸,明宇说他爸正在帮忙走动呢,不过,现在办事不容易,可能还需要打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