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山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回来了就坐下吃饭吧。”
沈婷手指抵了抵鼻子,随后继续吃东西。
沈娟翻了个白眼,嘟囔着:“真难闻,你多少天没洗澡了?”
“别挨着我,乡巴佬。”沈金宝也嚷嚷着不欢迎沈昭昭。
沈昭昭平静地走到桌边,见沈崇山没什么表示,她全当没听见。
桌上摆着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碟咸菜,一盘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盆玉米面窝头。
最显眼的是中间盘子里的几个水煮蛋。
赵玉梅开始分鸡蛋。
她先给沈崇山递过去一个,又给儿子沈金宝一个,然后是沈婷和沈娟。
轮到沈昭昭时,盘子里只剩下一个。
赵玉梅的手顿了顿,沈娟立刻道:“妈,我下午要去学校排练节目,得多补补。”
赵玉梅嗔怪地看了小女儿一眼,“别不懂事,你姐姐刚回来……”
“她才不是我姐姐,乡下来的泥腿子吃什么鸡蛋?”沈娟理直气壮。
沈崇山皱了皱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赵玉梅假意训斥:“小娟你别胡说。”
她快速瞟了沈昭昭一眼,心里暗骂乡下来的果然没有眼力劲儿。
沈昭昭低头拿起一个窝头,看向沈崇山,“爸,我妈临走前念叨着外祖父留下了些东西,就在老宅的哪个角落,什么时候有空找一找吧,不然时间长了成了别人的。”
沈崇山端酒杯的手一抖,他倏地抬起头。
岳家的家产?!
这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当年他确实昧下了岳家明面上的大部分资产,但岳家还有些更隐秘的古董字画金银细软。
岳文珊一直都没松口告诉他。
难道临死之前全都告诉这丫头了?
肯定是这样!
赵玉梅的脸色也变了几变,她当然知道丈夫对那些财产的执念。
沈昭昭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异样,继续低头啃着窝头。
沈崇山迅速换上一副面孔,“胡闹!小娟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没大没小!”
“玉梅,把鸡蛋给昭昭,小婷小娟把你们的鸡蛋也给昭昭,她才落了水,需要补身体!”
沈婷和沈娟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沈金宝护着自己的碗:“凭什么!我姐姐的鸡蛋谁也不给!”
“闭嘴!”沈崇山对儿子也发了火。
赵玉梅赶紧打圆场,把最后一个鸡蛋放到沈昭昭碗里,又强笑着让两个女儿把鸡蛋交出来。
沈昭昭看着碗里三个鸡蛋,对着沈婷跟沈娟露出笑容:“谢谢姐姐,也谢谢妹妹。”
沈娟气得脸都绿了,又不敢当着父亲的面反驳。
沈婷的脸色也很差劲,但终究也没说出个什么。
晚饭后,赵玉梅领着沈昭昭去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
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还有一张缺了条腿的桌子。
沈昭昭并不在意,简单收拾了下,便去洗漱休息。
折腾了两天一夜,她确实累着了,躺下便合了眼。
夜深人静,沈昭昭的房门被人推开一条缝。
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溜进来,那人手里提着个布袋子,布袋子里装着活物,能清晰看出有东西在蠕动。
来人靠近床边,将布袋口打开,里面的东西滑落瞬间,来人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嗷!”来人一声惨叫。
黑暗中,沈昭昭坐起身,她另一只手迅速捏住布袋里滑落出的蛇的七寸,那蛇顿时软了下去。
接着她将蛇拍进沈金宝嘴巴,又将几只癞蛤蟆精准地踢回到沈金宝身上。
“啊啊啊!”沈金宝吓得魂飞魄散,癞蛤蟆在他身上乱爬,菜花蛇那滑腻的触感恶心得他当场吐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全家人。
沈崇山、赵玉梅还有沈娟沈婷匆匆赶来,赵玉梅拉下偏房的电灯绳子。
“啊,金宝!”赵玉梅惊慌失措地扑向儿子。
此刻,沈金宝瘫坐在地上,嘴里的蛇已经吐了出来,身上挂着癞蛤蟆。
他吓得脸色惨白,哇哇大哭。
沈昭昭则裹着单薄的被子,缩在床角,肩膀微微发抖,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怎么回事?”沈崇山眸光如炬,盯着沈昭昭。
洗漱后的沈昭昭已经换下那身工服,她穿着洗的泛白的棉布裙子,身体单薄如纸,黑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整张笑脸显得毫无血色。
“我也不知道。”沈昭昭低声回应,“我刚刚在睡觉,听见有人摔倒的声音,吓一跳,然后、然后就听到弟弟在叫。”
“撒谎!爸!是她抓我!她把蛇塞我嘴里!癞蛤蟆也是她踢过来的!”
沈金宝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沈昭昭囫囵地哭喊。
沈昭昭眼泪落地更凶了,“爸爸,弟弟是不是不喜欢我?”
沈崇山想起岳家那些财物,心头一动。
这个女儿虽要退婚,但凭这清秀模样,加上年龄优势,给某些领导做继室倒也够格。
相比之下,儿子一向顽劣。
肯定是这混小子半夜拿这些东西来吓唬人,结果黑灯瞎火自己没走稳摔了跟头,东西全弄自己身上了,那蛇估计也是被他不小心压死的。
“深更半夜不睡觉,拿这些脏东西来吓唬姐姐还有理了?赶紧给你姐姐道歉!”
沈崇山自信自己判断没错,他厉声呵斥。
沈金宝一怔,“我不!明明是她……”
情绪激动间,沈金宝感觉嘴里一阵腥甜,“噗”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唾沫。
“啊,血!我要死了!”
“我要被蛇毒死了!”
“爸妈救命啊!”
他捂着嘴,哭喊得更厉害,认定自己中了蛇毒。
赵玉梅心疼落泪,“我的儿,这得多疼!崇山这怎么办?怎么办啊?儿子会不会死?”
沈崇山也吓了一跳,“鬼叫什么?受伤去医院就是了。”
他烦躁地吼了一句,也顾不得追究其他,赶紧让赵玉梅拿毛巾给儿子捂着嘴,一起赶往医院。
鸡飞狗跳的场面散去,屋里只剩下三姐妹。
沈婷冷冷地瞪了沈昭昭一眼,转身离开。
这里又脏又臭,也就农村来的泥腿子才住的下。她可是出国留学回来的文化人,沈昭昭根本不配跟她为伍。
沈娟临走之前没忍住,死死盯着沈昭昭,“就是你对不对?金宝就是被你欺负了,我会告诉爸爸的。”
“到时候,爸爸会把你赶回乡下,阴沟里的臭老鼠本就不该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