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墨是聪明人,一瞬便明白了她意思。
在苏晚茵回房后,他迅速去了那个空屋子,找到了那个地窖。
在看到那堆积的十几箱药材后,他的震惊不比苏晚茵少。
难道是父亲存的?
可是也不应该,他没事存这么多药做什么?
而母亲也一向只对穿着打扮上心,也不会无故积攒这么多药材。
……
苏晚茵此时也在回想这个事儿。
那些药材看起来存放时间已久,起码已有十几年了。
而且存放方法非常专业,不像是不懂医的人放的。
可傅爱国和秦峨都不是懂医的人。
而傅家唯一她没见过的傅奶奶,此时也在乡下,也不了解。
想了半夜没什么头绪,苏晚茵没再多想。
正要去卫生间洗漱时,她眼神忽然凝在一处,眸光微深。
第二天,她下楼时,餐桌上只有虞青青。
“晚茵姐姐,你知道傅团长干嘛去了吗,他一早就火急火燎出门了。”
苏晚茵当然知晓他应该是为什么,但她没打算跟虞青青说。
“不知道,快吃完我们早点去医院。”
虞青青一噎,面色难看的吃着早餐。
她昨晚后半夜又专门出来了一趟。
可惜,那屋子锁不知又被谁换了,换成了一把弹子锁。
可恨,这种锁以她的技术根本撬不开!
吃完饭后,她想要再在傅家住两天,正要开口。
苏晚茵直接去了她房间,把她故意留在这里的外套和发夹等全部东西,都整理好放进袋子朝她递了过来。
“不好意思,你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我再陪你到医院看看,这里不太方便让你久待。”
虞青青的前路和退路都被堵死了,她脸色僵硬的接了东西,跟着出了门。
路过那屋子时,她依依不舍看了好几眼。
只要把那些药材供给项链空间,她的金手指就能解开禁锢了啊!
都只差一点点了!
苏晚茵默默将她的眼神看在眼底,手指不自觉捻动。
到了医院后,两人分开。
苏晚茵回了病房,检查了一番几人伤口,唇角微微扬起。
“王婆婆、刘大婶、孙大爷,你们的伤差不多已经恢复了,等明天你们就能出院了。”
“恭喜你们哦。”
几人一听瞬间大喜,围着苏晚茵一个劲夸赞。
现在他们已经可以下床了,连孙大爷都能下床稍微走动了。
“苏看护,多谢你,你真是神医转世!”
“是啊,这让我们怎么感谢你才好。”
几人双眼泛红,激动的落了泪。
苏晚茵从包里拿出纸巾帮她们擦了擦眼角,笑着说:
“要感谢我的话,你们就好好回**休息,别乱蹦乱跳,也要管住嘴巴。”
说着,她趁刘大婶不在意,从枕头下抽出一包瓜子。
刘大婶瞬时心虚又尴尬的垂下头,“这……这是我准备给你尝尝味儿的,这都是我邻居昨晚带来的。”
说着,她又从床头柜拿了一大包干货出来一起递给苏晚茵。
“不用,这些你们留着出院后吃,不过不能多吃,不然上火以后你的伤势可能又要复发。”
听着苏晚茵严肃的话,刘大婶瞬间压下了口腹之欲,连连点头后又把手里的东西塞过去。
“这些你必须收下,我老婆子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这点干活不值钱,都是我们自己种的花生蚕豆啊什么的,你就当个零嘴吃吃。”
苏晚茵瞧着她的神情,知晓自己再不收她就要生气了,于是笑着收下了。
“那就多谢刘婶婶啦。”
刘大婶这才喜笑颜开,“好吃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带。”
边上的王婆婆看了两眼,犹豫着从包里拿出这几天缝的布鞋递过去。
“苏看护,这是我一点心意,针脚不太好,你正好在家当个换脚的。”
苏晚茵笑着接过来,满眼欢喜,“怎么会,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那个大师做的呢。”
她说着直接脱了鞋子,当场试穿。
鞋子大小合适,脚底柔软,鞋面用彩色丝线绣了一堆蹁跹的蝴蝶,栩栩如生。
苏晚茵定睛看了好几眼,忽然抬头问:“这是您这几天没事绣的那双吗?”
王婆婆见她喜欢,心底的紧张没了,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她年轻时候就喜欢绣东西,早些年还跟着村里年纪大的老制衣师傅学过几手,可惜她没多久就被父母嫁到村里砍柴工。
一大家子都极其看不起她穿针引线缝这些玩意,穿衣也只讲究耐脏,从来不允许她在衣服鞋子上添些花样,所以这爱好也一直埋没了。
等供儿子长大后,现在又要服侍小孙子,所以她也没时间干这些。
直到这次生病,一个人住院无聊,她才捡起了从前的爱好。
苏晚茵换回鞋子,手拿着这双绣花鞋,满眼激动问:“王婆婆你这也太厉害了,你有没有想过做这些去卖啊?”
“啊?”王婆婆呆愣住,“这能卖得出去吗?”
早些年一家子都说她这是瞎费功夫,浪费针线浪费时间做些没用玩意儿。
苏晚茵之前通过聊天,也了解王婆婆属于那种极度不自信的性格,于是夸张道:
“当然了,你不知道现在流行复古风,而且你这些刺绣要是缝在衣服上不知多好看,要是放在我店里不知有多少人抢!”
王婆婆满脸震惊,心底却也心动了。
她整日住在儿子家,又要帮儿子带孙子,还要被儿子儿媳妇嫌弃,这次生病更是被赶出来一个人住院,连最后抱一下孙子的机会都不给。
她真是被伤透了心。
甚至夜里躺在病床,她浑身痛的翻不了身,想上厕所都起不来,最后尿在**第二天被护士嫌弃咒骂时,她一度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反正她也活到头,活够了
可是现在她突然又想再活活了。
苏晚茵看出她眼底的心动,柔声道:
“王婆婆,你要是害怕卖不出去,我可以给你免费提供材料,你先随便做点喜欢的,放在我店里帮你寄卖。”
王婆婆红了眼眶,双眼含着泪水,她握住苏晚茵手臂的手都在发抖。
“姑娘,谢谢你。”
苏晚茵回握她枯瘦的手,声音柔软:“婆婆,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王婆婆干涸的嘴唇翕动。
对上女孩清澈富有力量感的水眸,她萦绕在心头好一阵子的死气好像一瞬间消失了。
她应尽的义务已经都完成了,她再也不欠谁的了,她也该去为年轻的自己努力努力。
苏晚茵看出她想通了,心底瞬间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其实她看出了王婆婆心存死志,那张苍老的脸死气沉沉,没有希望也没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