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这成果是那个夏牧溪的,人家夏星月同志不仅知道先前那些临床诊疗方案,还提供了更为完美的治疗方法,这明显就是你举荐的那个夏牧溪剽窃夏星月同志!”

颁奖的领导冷冷瞥了眼周院长,又朝后头招了招手。

“来人,把那个剽窃者送公安!”

领导话音刚落,周边穿着制服的保卫科人员就齐齐朝夏牧溪围了上来,作势就要反剪她的手臂。

夏牧溪眼神如刀扫过这些保卫科的同志,声音吓退几人,“不用你们抓,我自己走!”

周院长急得团团转,还在拉着卫生部主任的衣袖,试图解释,“这肯定是弄错了,夏牧溪同志肯定不会剽窃的,当初那份材料可是我看着她亲手写下的,剽窃者哪里会写得那么顺畅!”

“你说再多也没用,证据就在这!”

领导喊人拿来证据,将一沓书写规整的材料塞到周院长手中,“你自己看看吧!”

周院长翻看那几张纸,脸色越看越白。

那纸上的内容竟然不仅包含了先前夏牧溪提供的一些临床治疗方案,在这一份里更进一步做了改进,竟比原先他提交的夏牧溪那份还要详尽。

事实胜于雄辩。

夏星月提交了这份更加详细的研究材料,无异于说明她才是这些成果的最初研究者。

台下的夏牧溪看着周院长煞白的脸色,联想到她早起时发现枕头底下那沓移动的材料,又有什么不懂的呢!

高娃将那些她写了一整晚的成果誊抄,并提前她一步来到卫生部,反将她定性为抄袭者。

她和台上满目得意的高娃对上视线。

高娃拿着奖状,眼底的挑衅和嚣张几乎化为实质,恨不得立马冲下台来打她的脸。

面对高娃的挑衅,夏牧溪没有恼怒,反而平静地勾起唇角。

高娃以为她抢先了先机,可她想错了。

周院长冲过来想阻止夏牧溪被带走,愧疚不已,“夏同志,我相信你没有剽窃,都怪我把你这些研究成果提交……”

“院长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夏牧溪覆在周院长耳边低语了几句,周院长脸上的担忧顿时消散,反而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这一幕落在夏星月的眼里,莫名的刺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但最终拿着那沉甸甸的一千块奖金,看着夏牧溪被带走,她心底的那点慌乱和不安也瞬间烟消云散。

傍晚时分。

巴图一出部队,就让通讯员开车直奔医院。

他知道哈斯去购买一些牲畜医用药品,压根不会来接夏牧溪。

来的路上,他还去国营饭店定了位置,打算给他的小溪过生日。

之前他早就打听到今天是小溪的生日。

送双胞胎兄弟也是他向阿爸提议的。

为的就是能给她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订完饭店,他又去包区新开的一家蛋糕店取了昨晚提前订的奶油蛋糕。

他问过家属院的阿婶,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过生日都喜欢这种奶乎乎的蛋糕。

一个小小的蛋糕就要一百来块钱。

这玩意稀奇,他觉得小溪一定会喜欢。

等在医院门口许久也不见夏牧溪出来,他有些急了。

看了眼时间,便直奔院长办公室。

刚到门口,就听到周院长在里头打电话。

“霍律师,你一定得帮我把夏牧溪同志从警局里捞出来,不是,有困难也得想办法,关押所里人员复杂……”

周院长话还没说完,巴图就推门而入,“牧溪他怎么了?”

周院长电话还没放下,看到巴图时更是一惊。

因为巴图曾在七年前在一次作战中出色完成任务,被授予二等功,其照片被放在各大报社的封面上大肆报道。

他年少成名,很少有关注战事的老一辈会不认识他。

周院长急忙放下电话,上前寒暄,“巴图队长,你来我们医院这是……”

巴图此时早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急切地抓住周院长的肩膀,双眼通红,“你刚刚说什么?牧溪她到底怎么了,她为啥会在警局?”

窗户外,一片雪花纷纷扬扬从敞开的窗户缝隙飘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办公桌上。

今年的大雪来得格外的早。

两个小时后。

暮色四合。

一片片黑漆漆的关押所门前,雪落无声,覆了青瓦,漫了石阶。

巴图一动不动站在门口,头上、肩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雪。

周院长拍了拍自个身上的雪,上前劝他,“巴图队长,走完程序都要几个小时的,你要不去警局里等……”

巴图没有应声,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关押所的大门,整个人宛如石雕。

铁门“嘎吱嘎吱”打开。

夏牧溪穿着昨天穿来的那件灯芯绒裙子,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刚一出门,就见到站在积雪中一动不动的巴图。

他同样只穿着早上穿的那身军服,单薄而又挺拔。

看到她的刹那,他的眼圈立马就红了。

夏牧溪抖着冻得发麻的脚走向他,下一秒就见他不知不觉已经飞奔到她跟前。

“呼和,你怎么在这?”

她双手冻得通红,搓着手哈着白气。

周院长在一旁解释,“你呼和托了大关系才把你捞出来的,我叫他回去等,他也不肯!”

夏牧溪听着这些话,莫名鼻头一酸,垂着头不敢看他,“这么冷,你也不懂回去穿身棉服……”

话还没说完,她就觉得身体一个前倾,整个人被揽进一个宽大坚硬的胸怀里。

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嵌进她的骨血里。

夏牧溪的手就抵在他胸前。

她能感觉到他同样单薄的军服底下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更甚至。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蓬勃跳动的心跳。

刚刚那一瞬间,她心底会突然恍惚萌生出一个想法。

巴图呼和好像爱惨了她。

他就这么站在风雪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像周遭的一切全部消失。

他的满心满眼都是她!

这样的他,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顶,像是共白头的一场盛大见证,一切寒冷在这一拥抱中烟消云散。

周院长在一旁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目瞪口呆。

他记得先前这夏同志跟她说过,她要嫁给一个兽医,家里排行老三。

显然这巴图就是那个家里的老大。

可这复杂关系的两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