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楼道里。

男人的声音如雷贯耳,夏牧溪吓得赶忙捂住他的嘴。

这要是被家属院早起的人听到,他们俩以后还要不要出来见人了!

“你别说了,这话我都听了一个晚上,我都听腻了!”

夏牧溪盯着男人轮廓分明的硬朗面庞,触及男人真诚到发光的视线,要不是这几晚都听了一整晚他的告白,她估摸会真的相信现在他说的是真的。

之前教育片里的老师告诉她,男人在**的话,全都不能当真,果然是真理。

她恶狠狠瞪了巴图一眼,又在他腹肌上踹了一脚以解昨晚的恶气。

“大哥,你最好等下不要在额吉面前露出破绽,不要表现得跟我很熟,明白吗?”

夏牧溪说完就走。

巴图看着她的背影一肚子委屈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两人去学校接提早放寒假的那日松和那木日回来。

一路上,夏牧溪和两兄弟在车后座有说有笑,坐在前头的巴图气鼓鼓的,都差把后视镜掰烂了。

他不明白,晚上偷偷和她热情似火的女人,为啥到了白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他冷若冰霜。

晚上。

吉普车抵达草原冬营地时,朝鲁和哈斯也才刚从外面回来。

几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准备吃饭。

高娃冲进毡房解了围裙扔给夏牧溪,“牧溪,赶紧去做饭,这一大家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的,凭什么都让我做饭,你作为儿媳妇更该做!”

夏牧溪没有辩驳,拿起围裙起身就想出去。

被那木日和那日松挤在中间,她早就透不过气。

况且坐在哈斯旁边,被巴图如狼似虎那般盯着,她只觉得心虚得发慌,只想逃离。

“表姐,我去煮饭!”

“老婆,你刚出院没多久,我都没去接你,怎么能让你煮饭,我去煮!”

双胞胎兄弟和哈斯齐齐站起身就去抢围裙。

朝鲁见状,也赶忙加入争抢围裙的队伍,一手攥着围裙一角,一手拍着胸脯,“还是我来吧,我做饭最好吃!”

几人正争得热火朝天,就见对面的大哥慢悠悠站起身,朝几人伸出手,“给我,小溪的饮食喜好,我最清楚,我来做!”

随着他这一起身一句话,整个毡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萨仁埋着头喝奶茶,好像对这些事漠不关心。

布和则一脸苦闷抽着烟袋,眼神时不时瞥向一旁气得快要爆炸的高娃。

几兄弟攥着围裙的手齐齐松了手。

哈斯亲自把围裙塞到了大哥手中,眼里满是感激,覆在他耳边低声感谢,“阿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兄弟和睦才揽活做饭的,谢谢你了!”

巴图接过哈斯手中的围裙,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白天晚上都给他媳妇做饭,这傻小子居然还感谢他。

夏牧溪垂着脑袋重新坐回毡毯上,压根无法直视哈斯和巴图。

即便她和哈斯说好是假领证,但在他们眼里,她就是哈斯的妻子。

可面对巴图对她的异常表现,他们居然毫无察觉。

只有高娃在一旁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啊啊啊!布和,你看你养的几个好大儿,我做饭,他们一个个跟死了一样,怎么轮到你儿媳妇做饭,他们就一个个都活了般,争抢着做饭呢?凭什么!凭什么!”

几人似乎对高娃的尖叫早已习以为常,全都置之不理,反而继续围在夏牧溪身旁嘘寒问暖,气得高娃差点厥过去。

暮色四合。

哈斯帮夏牧溪铺好毡毯,又倒了杯热水给她。

见她还在写建校的规划书,他抽起她手中的钢笔,蹲在她身前无奈长叹一口气,“你的建校计划可能要搁置了!”

“什么?”

夏牧溪心里一紧,压根无法接受。

哈斯坐在她身旁,同她解释草原上现在的近况。

夏牧溪这才知道她在医院里那段时间,草原上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白灾。

草原上因为积雪厚,牛羊无法扒雪吃草,缺少草料,许多牛羊都消瘦都不成样子。

“这样下去,恐怕来年开春我们草原上的牛羊会损失一大半,到时候牧民们生活都没有保障,又怎会送孩子去学校读书呢?”

哈斯同她分析利弊,建议她,“还是等过完年再筹备建校的事,你还是先睡……”

他正说着,毡当木门传来“叩叩”的前门声。

哈斯只得话说一半,只得去开门。

门口,巴图一如既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越过哈斯,落在里头背对着他的女人身上。

“阿哈,这么晚了,什么事?”

巴图收回目光,眼神晦涩,“隔壁托娅婶子家喊你过去,说她家好几只羊正在拉稀,站都站不稳了,喊你过去!”

哈斯神色一凛,赶忙拿了门口的药箱就冲了出去。

见哈斯走远,巴图迅速闪身进了屋,并插上里头的门栓。

坐在矮桌前的夏牧溪丝毫没察觉到异样,只以为是哈斯关了门进来。

她收拾好材料,长叹一口气,“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些生病的牛羊,你说得对,我们早点睡吧。”

夏牧溪说着,便吹灭矮桌上的煤油灯。

整个毡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夏牧溪刚起身,就被身后的人死死抱住,吓了一大跳。

正想脱口而出大骂哈斯违反他们假结婚的约定时,敏锐地发觉身后男人的不对劲。

熟悉的清洌皂角香,熟悉的滚烫体温,以及那双隔着布料依旧能清晰感受到的后茧,无一不在提醒她,身后的男人竟然是胆大妄为的巴图!

“阿哈!”

“叫我呼和!夏牧溪,我说过了以后每晚我都要见你,你为什么不守承诺?”

“你就这么着急回来和哈斯睡吗?”

巴图咬着女人的耳朵,在黑夜里愤怒低吼。

夏牧溪瞪大了黑眸,忍受着耳朵上传来的丝丝缕缕疼痛,全身气得发抖,拽着他的手腕就要给他一个过肩摔。

可他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双脚死死缠住她,全然没了前几日对她的温柔,摁压着她的背抵在矮桌上。

毡房内充斥着浓浓的白酒味。

夏牧溪心中大骇,这该死的狗男人居然喝酒了!

崩溃中,她双手死死摁在矮桌上,才不至于让矮桌发出声响。

门口蓦地传来敲门声和呼喊声。

是那木日和那日松的的声音,“表姐,我们能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