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两人的殷勤,苏青怡忽然勾起唇角,“行,不过叔婶也知道我这是小本买卖。”

“既然这么着急,我就不带东西上门了。”

“叔婶不会介意的吧?”

两人面色难看了一瞬,却强压着,“怎么会呢?你这孩子总说外道话干啥!”

“好歹咱也是一家人,就别多耽搁着了,赶紧走吧。”

苏青怡被半拉硬拽的出了店门。

因着苏家这两人在,她也没办法多跟林慧慧嘱咐什么。

但想来也无妨。

毕竟青天白日的,他们还敢卖了她不成?

结果苏青怡万万没想到的是。

她前脚刚进苏家院门,苏父后脚就“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快快快,赶紧把她嘴给捂了,可千万别叫出声来!”

咔嚓!

一声落下,门栓被死死插紧。

显然是防着她逃跑。

那一声闷响,犹如重锤似的砸在苏青怡心上。

她脸色微变,“你们想干什么?”

苏母更是装都懒得装了,当即双手叉腰,眉眼里满是刻薄,“干什么?我呸!你还真好意思问。”

“苏青怡,你的大学名额本来就该是漫漫的!”

“你害的我们闺女名声扫地,整个苏家都跟着你抬不起头做人,你欠这个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还想去京城上大学?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苏青怡一震,虽然惊讶,可却极快的冷静下来,“你们要拦着我去上大学?”

苏父冷哼一声,语气强硬的不容辩驳,“苏家白养你十几年?现在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我们已经收了王家的彩礼,给你定了亲。”

“别看人家年纪大点,但是家底可厚着呢!”

苏母双手叉腰,玩味的把玩着指甲,“死丫头,你嫁过去可是享不尽的清福,到时候也好多帮衬帮衬家里。”

“成天想着往外跑?不安分的东西!”

“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你直接就嫁过去!”

轰!

苏青怡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疯了?!”

这一刻,愤怒与心寒交织,数道情绪一同冲上头顶。

她甚至更觉得荒谬!

苏家是养育了她多年不假。

可那是因为两家孩子抱错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居然以养育之恩相要挟,更想把她卖个高价彩礼给苏家添色?

呵,他们口中的男人不用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苏青怡眸色冷冽,字字透着狠劲儿,“我不嫁!”

“我考上了大学,我要去读书!”

“你们凭什么私自给我定亲?这是犯法的!”

“况且你们根本不是我爹妈,有什么权利替我做主?”

“劝你们现在就放我走,否则事情闹大,你们全都得进局子!”

苏母一听就炸了。

她蹭蹭迈上前两步,骂的唾沫星子横飞,“你当苏家的米是白吃的?你个白眼狼,早该你给家里做贡献了!”

“彩礼我们已经收了,退不回去!”

“你敢不嫁,我们就闹到你店里和学校,连带着军区大院也跑不了。”

“到时候你身败名裂,看哪个大学敢要你!”

苏青怡看着眼前这对刻薄无情的养父母,只觉得浑身冰冷。

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她才刚拿回录取通知书,以为终于要奔向光明。

却没想到一转身又掉进了苏家亲手挖的陷阱。

一点彩礼就能让他们买断这些年的情分?

呵,还真是好样的。

苏父恶狠狠地瞪着她,“明天人家就来接了,你就算是哭也得给我嫁过去!”

“要是不老实,我有的是法子招呼你!”

砰!

说完就直接把她锁进了屋。

是苏家的一间杂物室。

苏青怡气的浑身发颤,终究是手软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整个苏家全送进去!

连带着苏漫漫,这辈子都在监狱里做思想改造才好。

苏青怡尽量保持冷静,深呼吸……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眼看报到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没有多长时间可以耽误。

至于这对养父母,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他们只在乎那高价彩礼和苏漫漫的好日子。

苏青怡攥紧手心,密密麻麻的痛感唤回她理智。

眼下唯一脱身的办法……就是明天王家来接人的时候。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自断前途在这儿!

而苏父苏母为了防止她闹,更是一口水都不给。

巴不得她没了力气,直接被送入洞房。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哪个女人也跑不掉!

殊不知。

此刻的军区大院。

冯胜男蹬着自行车,风风火火一刻也不敢停。

她蹬的浑身是汗,粗布褂子都洇湿了一片。

“不中了,那些个丧尽天良的简直是恶魔!”

她一边蹬车子一边骂,连汗珠子都顾不上擦。

自己前脚刚参加完亲戚的婚礼,回到店里就听林慧慧说苏青怡被带走了!

苏家那俩老东西能教出苏漫漫这样的恶种,能是啥好货?

无事献殷勤,肯定没憋好屁!

咔嚓!

她到了团部把自行车一支,立马就大步往团部赶。

“裴、裴昭,不好了!”

“出……出大事了!”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规不规矩的了,推门就进!

裴昭正坐在桌前处理文件,一身挺括军装,面容冷冽。

他听见动静抬眼,见是冯胜男,锋锐的眉眼微动,“怎么了。”

“诶哟,你快别坐着了,赶紧跟我去救人啊!”

冯胜男双手撑着桌边,喘的说话都断断续续。

裴昭眉心瞬间皱紧,“救人?”

“你别着急,先把事情说清楚。”

冯胜男白着脸,火急火燎道:“是青怡!她被苏家的养父母骗回家锁起来了!”

“中午就被骗着走了,我听了消息以后,偷摸去苏家听了半天这才确定!”

“这俩老没良心的收了老光棍彩礼,五百块钱就要卖了青怡,还不让她去京城上大学了,我……”

咔嚓!

男人根本没等她把话说完,当即就捏断了笔杆子。

他指节绷得发白,“啪嗒”一声,墨水从笔杆的裂口滴在文件上。

瞬间就晕开一小团黑点。

原本沉寂的黑眸此刻更是冷然可怖,连屋里的空气都像是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