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楠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裙角。

伯父出门的时候说了,只要说出这句话,无论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裴定疆都会冷静下来的。

果不其然,江秋楠看到裴定疆定住了脚步,就像是被定身了一样,站在那不动了。

“秋楠,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欢你,定疆,无论你有没有孩子,或者在外面发生过什么,我都愿意——”

江秋楠意识到了,再不抓住这次机会,她真的要彻底失去裴定疆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心口蔓延出了一个黑洞,让江秋楠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么浓重的无力感。

裴定疆带了个孩子回来的时候,江秋楠的确也失望过,但她那时候甚至还心怀侥幸,觉得裴定疆没有带个女人回来。

至少她还有希望。

这一次,江秋楠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就在江秋楠心情复杂地等着裴定疆回答的时候,身后的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身上沾染着血迹,面色憔悴的苏衔婵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了谢天娇和江秋楠,苏衔婵平静地点了点头,对着他们示意了一下。

“去警局吧,我现在想见见那些人。”

苏衔婵也想安静的在病房里面休息一会儿,但外面的争吵声不小,苏衔婵也无法忽略这些声音。

她也休息不住了,于是干脆起来,准备继续调查。

“衔婵姐,你现在的状况看上去很不好,要不还是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说吧。”谢天娇忍不住开口劝说。

裴定疆也担心地看她。

苏衔婵只是摇了摇头,神情平静:“我没事。天娇,那些人……就是火车上的那伙人。”

谢天娇也一下怔住了,她呆呆地望着苏衔婵。

她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苏衔婵替她挡了一灾。

若不是为了帮她,苏衔婵不会遭受这个无妄之灾。

知道这个事实,谢天娇无法再像个旁观者一样,冷漠地劝说苏衔婵。

于是,她们只能看着裴定疆陪同在苏衔婵身边,快步离开了医院。

江秋楠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天娇,你觉得真的是我比不上这个苏同志吗?为什么定疆会爱上她?”

论相貌,江秋楠不觉得自己比苏衔婵差多少。

甚至,她家世显赫,能给裴定疆带来更多的帮助。

可是为什么呢?

看着江秋楠悲伤的样子,谢天娇也有一些伤心。

一个是她表哥,一个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姐姐。

谢天娇没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能说出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样的老话。

她只能扯出来了一抹看似宽慰江秋楠笑容。

“秋楠姐,这些事情总是不能强求的,就算定疆哥不喜欢你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秋楠冷笑了一声:“是啊,就算他不喜欢我,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你们来说都是这样的……”

凌晨十二点,警察局的灯依然亮着,老旧的钨丝灯泡发出灰暗的灯光。

苏衔婵赶到的时候,参与今天抓捕的警察都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见到了今晚的受害者。

明明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对方还拒绝了调查的要求。

苏衔婵被带着坐进了办公室,一个警察拿着纸笔记录。

边上又有人主动给苏衔婵接了杯热水,给她端着暖手。

苏衔婵对他们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再次认真地叙述起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这些人就是莫名其妙地砸破了你的房门吗?”一人问。

苏衔婵摇了摇头,“我在火车上帮助了一个差点被他们拐卖的女孩,所以他们才盯上了我和孩子。”

几个警察显然是第一次听到了这番说辞,面面相觑了一番之后,几个人都有些呆住了。

“什么?”

“他们几个人交上来的口供非常一致,说是这位女同志偷了他们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一路从火车站追到了这个地方。”

一个警察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快速走进了关押区。

“但是这个口供我们到现在还没查实,所以没法给这位女同志定罪。”

苏衔婵再次见到了追逐自己的几个男人。

关押区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是苏衔婵认识的。

火车上那个年龄稍长一些的男人。

此刻,他眼神十分警惕地看着苏衔婵,就像是要把她盯穿一个洞一样。

“同志,就是这个女人!她偷了我们的东西,你一定要抓住她,给我们一个说法呦!”

忽然,他情绪十分激动地趴在栏杆上,指着苏衔婵大声喊叫。

警察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不锈钢栏杆,看着男人喊了一声:“激动什么!你们几个大男人,大半夜的追着人家小姑娘在街上跑了那么远,还好意思给自己叫屈!别忘了拿着武器的是你们!”

从客观情况上来看,他们内心肯定是更偏向于苏衔婵无辜的。

更何况,人家这个女同志的丈夫还是一个军人。

就更让人信服了。

苏衔婵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那个不断叫嚣的男人面前。

“刚才,你在旅馆的时候,说要卖了我,外面的其他人应该也都听到了。”

“如果我是贼,我偷了你什么东西,当你恨不得犯罪来惩罚我?”

那个年轻人,听他和谢天娇的对话就知道,他还有点见识。

只可惜,一只手废了,还是右手。

变成了残疾人,还要坐牢,出来的时候只怕大半辈子都要毁了。

苏衔婵却并不为这样的人感到悲哀。

不知道他们的手上,拐卖了多少无辜的妇女儿童?

“警察同志,就算是你们办案,也不能没有任何证据吧?这种情况,我应该是可以上诉的吧?你们咋还帮着一个贼说话呢?”

苏衔婵也站在了栏杆边上,距离那个歹徒只有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

她甚至可以看到,对方因为说谎而不断**的脸部肌肉。

一个人,连谎言都能说得这么真实,他得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场面?

苏衔婵唇角翘了翘:“那你说说,我偷了你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兴师动众,甚至破开了房门,要卖了我和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