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杨增胜就到了芽芽家。
芽芽和宋春枝刚把饭端上桌，还没来得及吃。
宋春枝谦让地问：“这么早就来了？吃过饭了吗？要不……我给你也盛一碗？”
“吃过了！吃过了！”杨增胜不好意思地摆手，连忙解释，“我今天要去一趟省城，走之前先过来一趟，看看你们确定好价格了没有，要是没确定好，等我从省城回来，明天再过来。”
芽芽说：“已经确定好啦！”
“什么价？”杨增胜赶紧问。
芽芽放下筷子，跑到里屋，把钟一遥给她那一小瓶生发药水全部拿了出来。
芽芽说：“如果卖的话，这一瓶卖一千块。”
“啥？一千？”杨增胜脸色猛地变了，“你卖给我那一瓶，不是才五块，怎么现在要这么贵？这一瓶还这么小一点，你不能乱要价啊……”
“伯伯别着急呀！”芽芽解释，“上次芽芽给你的，是兑过水的，一瓶只放了一滴，这一瓶，能兑好多好多瓶呢！”
杨增胜盯着芽芽手中的小瓶，说：“这么神奇？这一瓶，应该至少能兑个五六百瓶？”
芽芽说：“芽芽没试过。”
“……”
杨增胜摸着下巴思索着，试图讲价，“一千的话，真的不算太便宜，还能再降吗？”
芽芽说：“芽芽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杨增胜问。
芽芽说：“芽芽给你生发药水，你给芽芽分利润，芽芽只要两成利润。”
姜之念告诉芽芽，这种合作，卖原料确实能挣钱。
但是要先挣得多一些，就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靠原材料入股。
再过几年，经济飞速发展，企业遍地开花，趁这之前，乘着这股东风下海，是个不错的选择。
姜之念尽量用浅显的语言，给芽芽解释。
卖原料，能稳定赚钱，不用承担风险。
只有一个问题，过两年就开始全面使用新版钱币，新版钱币在姜之念那个年代，购买力很弱。
黄金价格也会有很大的起伏。
到时候她供给芽芽的生发药水价格也会有起伏。
原料价格起伏太大，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小麻烦。
不卖原材料，靠原材料入股，好处是，企业如果发展起来，越往后就会越挣钱，利润空间更大。
当然，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姜之念没有帮芽芽选，只是分析利弊。
芽芽想了好久好久，她说：“芽芽想选挣钱的。”
“你不怕赔了？”姜之念问。
芽芽回答：“往后大家都有钱了，买得起洗发水洗头的人会变得多很多呀！而且呀，生发药水真的很有用很有用哒！厂长伯伯的头发那么长了！好东西大家肯定愿意买！”
“那你可要想好了！这是你自己选的，万一挣不了钱可别哭鼻子哦，我只是提供意见，不对结果负责哦！”姜之念挑眉，先把话说得很清楚。
芽芽认真点了头，“芽芽想好了！”
“……”
杨增胜压根没想过，芽芽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眼睛快速眨动，转头去看宋春枝。
宋春枝也只是跟着点了点头，没有表态。
杨增胜有一种感觉，母女两个人之间，芽芽才是那个主导者。
他说：“看来，一开始就是冲着第二种方案来的。”
“芽芽也没遮掩，“对呀！芽芽想挣钱！”
杨增胜说：“不过，第二种方案有点冒险啊，万一投资不成，你的生发药水可就全打水漂了，你背后给你指点的人，给你说过吗？”
“嗯，芽芽都知道，姐姐告诉我说，这么好用的东西，伯伯拿去谈利润分成，可以谈更高，能谈到多少，都是伯伯的，芽芽只要百分之二十。”
芽芽表情十分认真。
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几句话确定下来了，选的还是最冒险的那一条路。
杨增胜头一次见到这么有魄力的人。
还是在一个小孩子身上见到的。
换做他，这种生意，他至少得反复考虑，仔细计算风险，才会确定下来。
杨增胜说：“你就这么决定找我合作了？”
毕竟是和人合作的事，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呢？
他和芽芽也只见过两三面而已。
芽芽歪歪脑袋，“对呀！我信你呀！”
她提前找王翠妮打听过。
王翠妮给芽芽说了一些杨增胜的事。
听说，有一年砖价水涨船高，直接往上面翻了两三倍。
其他窑厂见这样，卡着预订单不出砖，非得让补差价，才愿意给送砖。
只有杨增胜的窑厂，该怎么出货怎么出货，出货的价格，还是按预定的价格出的，一分钱都没往上加。
后来，杨增胜的窑厂关门，又去做别的生意，还带着那些在他窑厂干过活的人。
杨增胜不知道芽芽打听消息的渠道，只觉得被人这样信任，是件很窝心的事。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好！好！那就说定了！我去省城跟他聊，能不能先给我一点生发药水，好让他先看到效果，我能谈成的机会也大一点。”
芽芽直接把一整瓶都塞到杨增胜的手里。
“你都拿着吧！”
“都给我，你就不怕我跑了？这可值一千呢！够盖半间房了。”杨增胜说。
芽芽弯眸，“你不会。”
杨增胜也不开玩笑了，“不行，揣身上不安全，我怕丢了，还是帮我兑好吧。”
“好吧。”
家里没那么多能装水的瓶子，芽芽还专门又去了时空超市，拿了几个空的矿泉水瓶。
怕杨增胜不够用，芽芽足足兑了十瓶生发液给他。
杨增胜抱都不好抱。
“这不行，太多了，我怕摔了。”
宋春枝拿出一块大方巾铺在桌上，“来来来，我帮你包在一块，掉不了。”
方巾四个角系在一起，十分牢固。
杨增胜开开心心出了门。
一抬头，一颗脑袋挂在院墙上，表情阴森森的。
杨增胜浑身一抖，差点滑倒，“你干啥呢？趴在墙上干啥？”
院墙上，是陈老太。
陈老太听见张玉珍和陈振兴吵架，知道窑厂厂长来了芽芽家，就踩在砖头上，透过院墙往隔壁偷看。
被抓了个正着，陈老太也不躲，只是阴森森地盯着杨增胜手里的东西，“你拿的啥？”
“管得着吗你？”
杨增胜反问了一声，没再打算搭理陈老太，而是大步走出了院子，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车座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