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村的人听见芽芽这么说，都愣住了。
大家都知道，赔一个村的麦种，可不是小数字。
董家村一百多户人家，一家买三十斤。
这么算算，差不多得赔一千五百块钱。
一千五百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陈福媳妇往前走了一步，“芽芽，你真要赔？”
芽芽点点头，“嗯。”
陈福媳妇叹了一口气，说：“把我们家的五十斤赔给他们吧，这事怨我，那天他们说要找你妈，我以为他们想做大席呢，就把他们领到你们家了，谁知道，他们是来抓人的……”
小麦爸爸也走出来，“还有我们家的五十斤。”
董秋娟：“加上我家的。”
又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我出二十斤！”
“我也出二十斤！”
“……”
不一会儿，就凑了好几百斤。
有些嚷着赔钱的，默默改了口，“能先赔我家的吗？不要钱也行。”
“先赔给我！赔我的！”
芽芽毫不犹豫地拒绝，一斤麦种也没要。
“不！芽芽谁的都不要，都是出了钱，凭什么拿你们的赔给他们？”
过了半个小时，董支书过来了。
他红着一张脸，“我也没拦住，没办法。”
芽芽没说什么，只说：“芽芽要开始退钱了。”
还好她之前没把所有钱都买成黄金，还留了一小半钱在家里。
就算董家村的人要全退，她也能拿得出来。
董家村的人得到风声，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
芽芽照着董支书的名单，一家一家退。
董家村的人退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芽芽问董支书：“支书爷爷，你要退钱吗？”
董支书连连摆手，“我不退，这事……其实算我对不住你，让你一个小孩子为难……”
芽芽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喧闹过后，重归安静。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陈世和又推起自行车，准备出门。
芽芽看见了，问：“世和叔叔，你去哪里？”
陈世和说：“我去县城看看，董家村的麦种一被没收，你妈和你保田爷爷都出不来了，我想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少受点罪，能花点钱少判两年更好……”
芽芽拉住陈世和的裤子，“东西是芽芽卖的，芽芽去跟公安叔叔说实话！把妈妈还有保田爷爷换出来，保田爷爷只是在帮芽芽的忙。”
“唉，你说啥傻话？你才四岁多，你说他们也不会信啊！”陈世和说。
芽芽十分笃定地说：“能信！芽芽能让他们信！”
她有很多办法证明。
只需要当着他们的面进一次时空超市，甚至从里面拿出来点一九八五年没有的东西。
就能解释清楚这些说不清楚来历麦种的来历。
陈世和说：“那可能会给你造成更大的麻烦。”
芽芽说：“可是，现在就是遇上超级大超级大的麻烦了呀！妈妈和保田爷爷要回不来了！”
“……”
陈世和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抓紧自行车把手。
这好像也算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就算芽芽倒卖了麦种，总不能关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子吧？
芽芽继续说：“不过，芽芽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不对，两件，办完才能去。”
“什么事？”陈世和问。
芽芽掰着手指头，说：“第一件，是把村里的麦种发了。”
“还有一件，更重要，芽芽要去省城找严教授爷爷。”
“找严教授？”陈世和脑中闪过一道光，眼睛也跟着有了光芒。
芽芽点头，“嗯！誉城大学着火，有人会死，芽芽答应别人了。”
陈世和对芽芽找严教授的原因没那么关心，他问起严教授，是因为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你妈妈和你保田爷爷的事，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严教授帮忙？”
严教授是誉城大学的老教授，又是农学院的。
陈世和觉得严教授说不定能认识农业局的人。
芽芽歪歪脑袋，“可以吗？”
“去试试，至少，他认识的人肯定多。”陈世和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芽芽想了想，“好。”
陈世和立即说：“明天早上去？”
芽芽掰着手指头算算时间，后天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大后天就是着火的日子。
“要先把麦种发了，可能大后天才能回来。”芽芽说。
陈世和说：“现在我就跟你去发，不大张旗鼓地在大喇叭里通知了。咱们一家一家的送，今天晚上能发完，明天就去。”
晚饭。
陈振兴全身疼，特别是腿和屁股。
屁股本就伤了，又被芽芽踢了一脚，半边屁股都肿了，还越肿越厉害，压根坐不下去。
只能站在桌前。
“我爸怎么还没回来？”陈振兴问。
陈老太：“快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
正说着话，陈老头从外面回来了。
陈老头去给陈振兴买药，村医不卖给他们，跑了几个村，才好不容易买到的跌打损伤药。
他把药放在桌上，“我刚才看见陈世和和芽芽了，他们好像在一家一家送麦种。”
陈老太咬牙，“还敢分麦种，举报他们！都没收了！让陈芽芽再多赔点钱！”
陈丽丽刚好走过来，“你们是不是疯了？我大嫂都被抓了，你们还要去举报？”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挣钱！最好赔死他们！把陈芽芽也抓了！”陈老太恶狠狠地说。
陈丽丽说：“你们这是要断整个村的财路！只要敢去，我立马去村里叫人！看村里人会不会把你们撕吧撕吧吃了！”
陈老太用力拧陈丽丽的胳膊，“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白眼狼，让你胳膊肘往外拐！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陈丽丽捂着胳膊，“现在村里还有谁理我们家？你们还要让全村人恨上你们才罢休吗？去举报得什么好处了？往后我们家还能在村里生活吗？”
“白眼狼！白眼狼！”
陈老太还想拧陈丽丽，被陈丽丽躲开。
陈老太去追陈丽丽，又把桌子上的饭碗撞倒，撒了陈振兴一身。
刚盛出来的稀饭将近一百度，被浸湿的裤子紧紧贴着陈振兴的腿。
烫得生疼。
陈振兴惊叫着躲开，却躲不开浸湿的裤子。
整个陈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