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芽芽和王翠妮站了起来，打算往外走。
陈老头终于缓过了这口气，腿脚发软，往后坐在了**。
“啪嗒！”
电灯开了。
陈老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一屁股坐到了电灯绳上。
巧就巧在，王翠妮这会刚好没说话。
安静的空档，脆生生的开关声正好被芽芽和王翠妮听见。
两个人齐齐回头。
就看见屋里的灯，亮起了昏黄的光。
王翠妮先是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芽芽：“芽芽，你听见了吧？你刚才进来没开灯对不对？”
芽芽小脸皱成一团，“芽芽也听见开关响了。”
她的眼睛在屋里面扫视了一圈之后，快步朝着床边走过去，拿起一旁的扫帚，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圈。
“是谁？有人吗？”
王翠妮结结巴巴，“应……应该不是人吧，会不会是闹鬼了？你不是说你见过我死后的鬼魂吗？说不定……是别人的鬼魂？”
“……”
芽芽停了下来。
王翠妮害怕地朝着空气拜了又拜，“不知道是哪位的英魂？我们可没做过恶，也没害过人，不要跟着我们了，快离开吧……快离开吧……”
王翠妮只听芽芽说过鬼啊神啊的。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今天碰上这种情况，被吓得不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抖，后面抖得不成样子。
芽芽说：“翠妮姨姨，别害怕，鬼不都害人的，芽芽见过的都不害人，他可能有事找我们帮忙。”
“真……真的？”
“嗯！”
芽芽对着电灯开关的方向，“不知道你是鬼哥哥还是鬼姐姐，还是鬼叔叔鬼阿姨，你有什么事情要芽芽帮忙吗？如果有，就拉一下灯。”
“……”
灯的位置没有反应。
芽芽又说：“你要是路过，就拉两下灯。”
“……”
依旧没有反应。
“缺钱了？缺钱就拉一下，芽芽给你烧纸钱。”
“……”
卧室十分安静，灯绳都不带动一下的，没有一点反应。
芽芽对王翠妮说，“翠妮姨姨别怕了，芽芽感觉，可能是走了吧……”
“真……真走了？”王翠妮心里面依旧打鼓。
“嗯。”
芽芽点了点头，把灯给拉灭。
拉绳的时候，芽芽又拿着扫帚在**扫了一圈。
还是没有碰见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晚饭做好了，宋春枝大声叫芽芽和王翠妮，“芽芽，翠妮，准备吃饭了！”
“好！”
芽芽应了一声，又抓抓王翠妮的手，“翠妮姨姨，别害怕，芽芽给你拿一张平安符，可以挡鬼哒！”
芽芽打算去开抽屉，王翠妮却拉住了芽芽的手，“不用了不用了，既然都没理我们，那肯定是走了，我就不浪费你的符纸了，你好不容易弄来的，再说了，你一个小孩都不怕，我怕啥？”
“姨姨真不怕吗？”芽芽说，“可是姨姨还在发抖呢。”
王翠妮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穿太少了，有点冷，一会吃了热饭就暖和了。”
“真的？”芽芽歪头。
“真的真的！”
王翠妮拉着芽芽说，“走吧，我们帮你妈妈盛饭去。”
三个人围着饭桌坐下，又说起刚才的事。
“闹鬼？”
宋春枝说：“说起这个，我进屋也碰见了，芽芽跑出去拿一会，屋里没人，我进屋的时候听见柜子响了。”
“柜子？”
“嗯。”宋春枝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王翠妮，没继续往下说。
关系再好，到底还是外人。
她没有必要把藏着全部家当的地方说出来。
王翠妮立即说：“肯定也是那个鬼弄出来的动静！”
她又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猛地转身往后看去，“我怎么感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那个鬼没走，肯定还在屋里！”
“……”
陈老头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他刚才被菜香味吸引，忍不住凑近闻了一下，没控制好自己的衣服，才蹭到了王翠妮的胳膊。
明明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这一家人竟然又吃上肉了！
还是整整两大洋瓷盆。
那两个洋瓷盆比脸大一大圈，还很深。
其中一盆几乎全是鸡肉，只放了一点点青椒当配菜。
另外一盆，也加了肉丝。
这个菜量，够他们全家吃三天了。
芽芽家竟然一下子端上来了。
陈老头简直快要馋死了，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回口水了。
要不是陈老头的声音也跟着被隐身了，芽芽她们一定能听到那巨大的吞口水声。
宋春枝认真起来，“你没开玩笑？真感觉到了？”
“我……我真没……”王翠妮把她的袖子捋了起来，“你看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难不成真闹鬼了？”宋春枝说。
芽芽小脸严肃，一直没有说话。
她忽然站起身，“你们不要害怕！芽芽去拿符纸！”
“……”
陈老头灵机一动，既然她们都觉得闹鬼。
那就真的搞成闹鬼吓吓她们。
越乱越能浑水摸鱼。
他故意在屋里弄出了一些小小的，但又足够能引起人注意的动静。
比如，连续开灯关灯。
又比如，故意挪动一点搪瓷盆的位置。
又比如，让什么东西忽然飘起来一下子……
几下子把王翠妮吓得尖叫声几乎冲破房顶。
就连隔壁陈保田家的人都听见了。
陈世和、眼镜、黑子一起冲进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闹鬼了！”宋春枝双手握着凳子当防御武器。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说不害怕是假的。
屋里的人一多。
供陈老头活动的位置，就少了很多。
他躲避宋春枝的凳子时，一不小心绊到了地上的凳子。
没站稳，“啪！”的一下子摔在地上。
爬起来的时候，忽然一股热流顺着鼻孔流下。
陈老头感觉到疼，赶紧捂鼻子。
但已经晚了。
“啪嗒！啪嗒！”
两滴血滴在了桌子上。
陈老头自己看见了，屋里的其他人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