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倒塌的声响太大，不只惊动了芽芽家里人。
附近的几家邻居也都听见了。
大家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咋了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轰隆一声！还以为打雷了呢！”
“……”
陈世和见芽芽和宋春枝没出门，越过院墙往芽芽家里看过去，发现是厨房塌了，赶紧跑过去。
“咋回事？”
宋春枝说：“估计雪太厚了，把屋顶压塌了。”
“人没事吧？”
“没事，幸好我们几个都在屋里烤火，没压到人。”
“那就行。”陈世和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吃饭先去我家对付一下，等雪稍微化一点，去杨庄拉点砖，重新把厨房盖一下，你们这个厨房年头确实久了，我还小的时候，厨房就在了，至少小二十年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终于发现了声响的源头，纷纷跑到芽芽家围观。
一个两个比芽芽和宋春枝还着急。
“厨房咋能塌了呢？这可咋整啊？”
“明年还能让芽芽帮忙买粮种吗？我还指望明年换个新电扇呢……”
“不能掀了重盖吧？要不就还这个房子，修补修补，保险点……”
“……”
叽叽喳喳的，热闹极了。
陈保田吼了一声，“行了行了！都别说了！你们光想着自己了，这房子多少年了，再加固能有多结实，万一再塌咋整？让你们住危房天天提心吊胆，你们自己愿意不？”
“……”
这话一出，大家默默闭上了嘴巴。
这么旧的老房子，全部墙体都是土砌的，一块砖也没用，村里确实找不到几个了。
不光下这么大的雪会塌，雨下得大了，也不牢固。
陈保田又说：“怪冷的，正下着雪，在这也帮不上啥忙，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别都在这儿围着。”
雪又下大了一些，还刮着风。
只在外面站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透心凉，好不容易捂热乎的热气，几乎散干净了。
大家裹着衣服纷纷离开。
“等盖厨房的时候吱一声，我来帮忙。”
“加我一个。”
“……”
宋春枝一一应下，“行，我就不客气了！”
“邻里邻居的，客气啥？”
“就是，走了走了，太冷了！简直要人命啊！”
“估计又是个寒冬，人冷不冷的不要紧，希望地里的麦子能顶住……”
隔壁陈老头家。
陈老太在墙边偷听了很久，冷得不行了，才往屋里跑。
也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其他人。
跑得太快，一屁股跌进雪里。
雪是松软的，没摔疼，不过也钻进衣服不少，凉刷刷的。
陈老太顾不上那么多，站起来随便抖了一下，就赶紧回了屋。
“你们知道发生啥事了不？隔壁厨房塌了！她那厨房是见神仙的关键，这下好了！没了！笑死了，我看她往后还嘚瑟不嘚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老头和陈振平也跟着笑。
“早就该塌了！还偷鹅害我被打！活该！往后没神仙帮忙，我一定要打回来！”
“对，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陈老太笑得前仰后合时，视线扫过张玉珍，发现张玉珍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眼珠子朝上，眼白多，眼黑少，跟怨鬼一样，阴森森的。
陈老太被吓得一激灵，笑容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玉珍，你……你这么看着我们看啥？怪……怪吓人的……”
张玉珍说：“你们还能笑得出来？离钱满给的期限还有三天，下这么大的雪，陈振兴真能弄来钱？他要是弄不来钱，你家孙子还留得住吗？”
陈老太说：“我说你先找你妈拿点应应急吧，你不愿意。”
“闭上你的臭嘴吧你！你们那高利贷利滚利，滚到多少了，我娘家填得上吗？上一回我替你们回去借了七八百块钱，还上了吗？要不是我一回去，亲戚就去要钱，还有人指着我脊梁骨戳，说我别把放高利贷的带回家，我还能在你家待着？”张玉珍大声吼道，“如果我真出什么事，你看吧！我肯定把你们家的人也带走！谁也别想好好活！”
陈家人拿不出钱，钱满见张玉珍怀了孕，直接拿张玉珍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挟。
他给了陈家最后期限，三天后要是还拿不出来钱，就要拿张玉珍肚子里的孩子开刀。
这个威胁，算是拿到陈家命门了。
陈老头和陈老太没一个能挣钱的。
只有一个陈振兴，读过点书，去省城找活计还好找一点儿。
他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月了。
到今天，还没个消息。
张玉珍心知肚明，陈振兴就算有高中学历，在省城能找到工作，顶了天一个月能拿到几十块钱。
但钱满的要求是，至少先还两百。
除非陈振兴去偷，去抢，要不然绝无可能……
陈家人不知道的是，陈振兴已经从省城回来了。
不过他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乡中。
天已经擦黑，乡中早就放了学。
只是雪太厚，有几个路远的同学住在了学校，不打算回家了。
陈丽丽就在其中。
天很冷，不想写作业的人多了。
陈丽丽接了好几个同学的作业，省了路上的时间，可以多写几页作业，多赚一点外快。
唯一不太好的是，学校停电了。
她只能借蜡烛的光。
手冷的不行时，就把手放在蜡烛旁边烤一烤，能稍微暖和些。
有同学来叫她，“陈丽丽，我们那边院墙中间点了柴火，你真不去？刚好背着风，可暖和了！”
“不去，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行吧，写完也去暖和暖和！”
“嗯。”陈丽丽回答。
刚低下头，正准备接着写，门又被推开了，有人走到她桌子前面停了下来。
陈丽丽没抬头，“我真不去，还有好几页没写完呢！”
“是我。”陈振兴出声。
陈丽丽抬头，看见陈振兴浑身挂着霜，连眉毛和眼睫毛上都是霜，“二哥，你不是在省城？怎么回来了？”
陈振兴说：“刚好回来，雪太厚，我就猜你没回家，来接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