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用了洗发水没几天，头发就开始冒青茬。
大冷的天，他出去转悠故意不戴帽子，就为了让大家发现他长头发了。
每当有人问起，他都摸摸脑袋说：“大概是老天爷对我好，奖励给我的吧。”
“你们不会也能看见神仙了吧？有什么好处别藏着掖着啊？”
“秘密，我答应我儿子不能说……”
“真遇见神仙了？”
“……”
王翠妮刚好从旁边经过，把陈老头和村里的对话听得清楚楚，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回去，她还专门学给芽芽和宋春枝。
“你们是没看见他那个嘚瑟样，下巴都戳上天了！他就这样，大概是老天爷对我好，奖励给我的吧……”
“呕……他说话那个表情，可给我恶心坏了，差点儿没把饭吐出来！”
“春枝，芽芽，你们说，老天爷真这么不开眼，让他这种人也能见神仙？”
“……”
宋春枝看向芽芽，“芽芽，不至于吧？”
芽芽说：“芽芽没在姜姜姐姐那里见过他，而且，姜姜姐姐也是要挣钱的，咋可能无缘无故给他那些东西？”
芽芽还记得，当时给宋春枝换的药钱，还是卖了一枚手榴弹，才换来的。
王翠妮说：“可是我真的看见陈铁牛头上长头发了，几个月没长头发，现在忽然就长出来了。”
“肯定不是姜姜姐姐给的！”芽芽十分肯定地说。
“说不定还有别的神仙？”宋春枝猜测。
王翠妮也跟着附和，“对呀，万一还有别的神仙帮他们呢？你不是说，你见的神仙是四十年之后的人吗？四十年之后那么多人呢，遇上别人好像也不那么奇怪……”
芽芽鼓鼓腮帮子，思索了几秒，忽然抬头，说：“妈，翠妮姨姨，你们是不是忘啦，杨厂长伯伯和我们开了洗发水厂呀！里面放了生发的药水，用了也能长头发呀！”
宋春枝拍拍大腿，“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洗发水厂开这么久了，再也没见过杨增胜了，他拿走那些生发药水用完了没有，也不听他有个信……”
王翠妮说：“那洗发水厂是和你们一起开的呀？我听说有段时间没开工了。”
“啊？”
芽芽好久没见过杨增胜，对于洗发水厂的事情也不知情。
她歪歪脑袋，“芽芽去找杨厂长伯伯问问。”
芽芽去杨增胜家找人。
杨增胜没在家。
人在窑厂。
洗发水厂停工了，杨增胜把生意的重心又放回窑厂。
看见芽芽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杨增胜还有些惊讶。
“芽芽，你怎么来了？”
芽芽说：“芽芽听说洗发水厂停工了，就来看看啦！”
“唉……”杨增胜叹了一口长气，“停了十来天了，没办法，生产出来的卖不出去，现在仓库里还是满的，再不停工，生产出来的洗发水都没地方放了。”
“没人买吗？”芽芽问。
杨增胜说：“没人买，我知道村里买得起的不多，还专门去百货大楼，租了一个比较显眼的柜台，一个下来，就卖了十来瓶，压根顾不了柜台的租金。”
“杨厂长伯伯打算怎么办呢？”芽芽又问。
杨增胜说：“我也不知道了。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得用了才知道，想打出名声，还是难了点儿。我也不知道那柜台还能再租得起几个月，如果再这样下去，洗发水厂可能就开不下去了……”
“……”
杨增胜说到一半，对上芽芽清澈的眼睛，苦笑了一声，“嗨，我跟你一个小孩子吐这些苦水干什么，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好当时没让你往里面添钱，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代了。”
芽芽眨眨眼，“杨厂长伯伯，芽芽有办法呀！”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杨增胜问，“不会还是送试用吧？像我这种秃顶人士，没那么多，而且这是洗发水，不是生发药水原液，需要洗几次，才能感觉出来效果，非秃顶的人，感受到的效果就更小了。送试用这个办法我试过，不太管用……”
杨增胜往洗发水里掺生发药水的时候，考虑过这个问题。
放的太多，头发就会长得过快。
他当时就是这样，刚开始用了几次生发药水，没多少天，头发就长到肩膀了。
每一天起床，都有新变化。
效果太过于显著，不一定是好事，可能会招来一些麻烦。
所以，他把生发药水稀释的倍数有点多。
有效果，但没那么夸张。
芽芽摇摇脑袋，“不是送试用哦！”
“那是什么？”杨增胜问。
芽芽回答：“打广告！”
她来找杨增胜之前，先去找了姜之念。
这是姜之念给她出的主意。
这个年代，大多数品牌没有打广告的意识。
杨增胜说：“我试过了，我在好几家报纸上都登过广告，也没啥用。”
芽芽说：“不是报纸上哦，电视上，你的头发这么顺这么好，拍下来给大家看，大家看到就知道洗发水有用了呀！”
“真的有用吗？”杨增胜陷入沉思，“我其实也打听过，电视广告不便宜，要是没作用，那么多钱等于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