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在那句“炸成漫天碎片”后，凝固成了绝对零度的冰。
赵立瘫在地上，彻底疯了，嘴里不断重复着“引爆”、“碎片”、“都完蛋了”。
玄鸟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那张冰封的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骇然。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国之重器做祭品，用全球直播当刑场，为秦墨，为整个华夏，准备的，必死之局！
秦墨的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眼神幽深得像昆仑虚下的无尽深渊。
“恶毒。”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森然，带着一股让玄鸟都为之心悸的，疯狂杀意。
“我喜欢这个剧本。”
“现在，轮到我改写结局了。”
……
烛龙之巢，最高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烛龙首长一言不发，巨大的全息光幕上，正飞速滚动着“龙牙”部队截获的，海量数据流。
“报告！”
一名情报分析员猛地站起，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我们在奇美拉的加密账本里，发现了第二笔，更庞大的资金转移！”
“收款方，不是任何基金会！”
“是欧洲一家代号为‘火神工坊’的，私人铸造厂！”
“火神工坊”四个字一出，在场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顾问，脸色剧变。
“不可能！那是‘伪造者之王’瓦莱里乌斯的圣地！”
“他从不接官方的单子，只为全球最顶级的富豪，秘密伪造那些遗失或被毁的艺术品！”
“他的规矩，是只造‘不存在’的东西，从不碰现世的真品！”
话音未落，一份被破译的合同，被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合同的标题，触目惊心。
【项目代号：东方回响之伪神降临】
合同内容，简单粗暴。
甲方：奇美拉集团。
乙方：火神工坊。
标的物：完美复刻，一口来自东方的，古代青铜编钟。
要求：从金属成分，到锈迹分布，到内部应力，误差率，必须为零！
交付日期：一周前。
报酬：三亿欧元。
合同下方，附带着一份让人头皮发麻的技术附件。
从钟体上窃取到的微克级样本分析。
通过间谍卫星进行的三维激光扫描建模。
甚至动用了欧洲粒子对撞机，去模拟青铜在两千四百年时间长河中的，分子衰变过程！
他们，用人类最顶尖的科技，最昂贵的设备，最疯狂的投入。
只为了，铸造一个完美的，足以以假乱真的，谎言！
“我明白了……”
烛龙首长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虎目中，是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疲惫。
“好一个，偷天换日。”
“好一个，诛心之计。”
他看懂了。
奇美拉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两把刀。
第一把刀，是“引爆”。
如果秦墨修复成功，敲响大钟的瞬间，就是国宝在全世界面前，化为碎片的时刻。
英雄，将亲手敲响文明的丧钟，成为历史的罪人。
这是毁灭。
而第二把刀，更阴，更毒。
那就是此刻，静静躺在瑞士某个保险库里，那口完美的，“赝品”。
如果秦-墨识破了引爆的阴谋，没有敲钟。
或者，奇迹发生，引爆失败。
杰克·雷恩就会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将那口“赝品”公之于众！
他们会告诉全世界：
“看！这才是真正的曾侯乙编钟！它因为损伤过重，根本无法修复！”
“而秦墨，那个华夏骗子，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早就用一个现代工艺品，偷换了真正的国宝！”
“他在博物馆里修复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假货！”
“他不信？那就让他把他手里的‘真品’，和我们这口‘赝品’，拿出来做对比啊！”
“哦，对了，他不敢。”
“因为他心虚！”
无论秦墨怎么选，都是输。
敲，钟毁人亡，身败名裂。
不敲，偷天换日的罪名，就会被死死钉在身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们甚至不需要证据。
他们只需要，提出那个恶毒的，无法自证的，指控。
他们要的，不是胜利。
他们要的，是让华夏文明的瑰宝，在真与假的罗生门里，彻底失去公信力。
他们要从根子上，刨断一个民族的，文化自信！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恶毒与天衣无缝，震得说不出话来。
绝望，如同瘟疫，开始蔓延。
“首长……”
玄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现在……怎么办？”
是啊。
怎么办？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是奇美拉，动用整个西方世界的科技与舆论霸权，为秦墨设下的，必死之局。
然而。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秦墨，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指挥室里，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抬起头，看着光幕上，那份【伪神降临】的合同，看着那个价值三亿欧元的，冰冷的谎言。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股被点燃到极致的，疯狂战意！
“怎么办？”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却又狂到没边！
“他们不是喜欢演吗？”
“他们不是把舞台都搭好了吗？”
秦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烛龙首长的身上。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惊雷，轰然炸响！
“通知国家博物馆。”
“告诉全世界。”
“三个小时后，修复完成。”
“我，秦墨！”
“将亲自敲响曾侯乙编钟，为全世界，奏响一曲！”
“华夏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扬起一抹捅破天的桀骜。
“《破阵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