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笑容，高深莫测。
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分被揭穿的狼狈，没有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洞穿了所有阴谋之后，看着跳梁小丑在台上演着独角戏的，怜悯与玩味。
全世界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抹笑容，抽干了。
皮埃尔·杜邦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僵住了。
他心中，那座由“赝品”二字搭建的，胜利的凯旋门，轰然开裂！
不对！
他不该是这个表情！
他应该崩溃，应该咆哮，应该像一条被踩断脊梁的狗一样，在地上哀嚎！
“你……你笑什么？！”
杜邦的声音，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变得尖利而干涩。
“你这个骗子！小丑！你还有什么可笑的？！”
秦墨，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块冰冷的全息屏幕，落在了杜邦那张，色厉内荏的脸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全世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修复的，是‘黄金’？”
轰——！
一句话！
仅仅一句话！
整个太和殿广场，那凝固如铁的气氛，被瞬间，砸得粉碎！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什么意思？
他修复的不是黄金？
那他修复的是什么？！
杜邦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预案，所有的后手，所有建立在“修复黄金”这个前提下的，必杀之局。
在这一句话面前，土崩瓦解！
“你……你这是在狡辩！”
哈佛的那位物理学泰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秦墨，气急败坏地吼道。
“权杖的主体就是黄金！你不是在修复黄金，你是在干什么？变魔术吗？！”
“说得对。”
秦墨点了点头，竟然赞同了他的话。
然后，他指着那根重焕神光的权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紫禁之巅！
“我修复的，是它的‘魂’！”
“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杜邦，扫过那群脸色煞白的“科学审判团”，充满了无尽的轻蔑！
“却只看到了它的‘皮’！”
魂！
皮！
这两个字，像两道截然不同的闪电，劈开了东西方文明，最底层的，认知壁垒！
一方，是唯物，是数据，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冰冷皮囊。
另一方，是神韵，是气魄，是传承了五千年，只可意会的，不灭之魂！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杜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疯狂地咆哮着，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魂？皮？这都是你们东方人故弄玄虚的巫术！我只相信证据！这层皮，就是证据！证明它是个假货！证明你，是个骗子！”
“证据？”
秦墨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悲哀。
“你们的证据，太浅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群已经陷入癫狂的失败者。
他看向身后，早已被这惊天反转，震得失魂落魄的刘承望。
“刘老。”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麻烦您，帮我准备一套，最古老的，青铜铸造工具。”
“还有，一座小型的，炭火熔炉。”
刘承望猛地一个激灵，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开骇人的精光！
熔炉？！
这小子……他想干什么？！
他不懂。
但他信！
“好！”
刘承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重重点头，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去！
“来人！按秦先生说的办！快！”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熔炉？
他要干什么？
他要把那根刚刚才修复好的权杖，给熔了？！
“疯了！他彻底疯了！”
杜邦尖叫起来，他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要毁灭证据！他要当着全世界的面，毁灭他欺世盗名的证据！”
“科学审判团”的成员们，也纷纷附和，他们找到了新的攻击点，试图将秦墨钉死在“畏罪销赃”的耻辱柱上。
很快。
一座充满了古拙气息的，陶制炭火熔炉，被抬到了广场中央。
旁边，还放着风箱，泥范，铜勺……
这些，仿佛从几千年前穿越而来的，古老工具。
与周围那些闪烁着蓝光的，高科技仪器，形成了最荒诞，也最震撼的，对峙！
秦墨，走到了熔炉前。
他回过头，最后一次，看向杜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说得对。”
“我是要，毁灭证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捅破天的，残忍弧度。
“不过，我毁灭的，是你们的证据。”
他伸出手，指向那根，被杜邦死死咬住的，“赝品”权杖。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神明的宣判，在每个人的灵魂中，轰然炸响！
“今天，我就当着全世界的面。”
“为这件蒙尘的神器，做一场真正的手术。”
“火浣真金！”
“将它身上这层，被你们当成宝贝的，十九世纪的‘腐肉’！”
“从它真正的，公元八世纪的，‘仙骨’上！”
“一寸一寸地！”
“彻底，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