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每一颗卫星，每一架望远镜，每一台超级计算机，都死死地对准了两个坐标：东方一座复活的青铜古城，和南极一个深不见底的寒冰深渊。
他们在等待神仙打架。
他们在等待大陆崩裂。
他们在等待末日审判。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场预售了全球头条的世纪决战，仿佛鸽了。
各国新闻主播，准备好的末日讲稿卡在喉咙里，只能对着镜头尴尬地播报着天气。
“难道……结束了？”一个主播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人类自由阵线”的直播间里，斯特恩专家那张写满错愕的脸再次出现。
“这是一种战略对峙！能量的平衡！物理学的法则，依然在……”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狂热与笃定。
华夏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如铁。
将军和专家们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平静得可怕的，红点。
只有秦墨，站在巨大的全球地图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龙将军走到他身边，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到底怎么回事？它们为什么不动手？”
秦墨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他的手指，划过了那些灯火璀璨的，人类都市。
“战争，已经开始了，将军。”
“但战场，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
“战场，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第一个征兆，来自华尔街。
一位以稳健著称的金融巨鳄，突然用尽所有杠杆，以一种自杀式的疯狂，开始恶意收购全球的矿业和军工复合体。
一段被泄露的内部会议视频里，他双眼泛着微不可察的金光，对着所有董事会成员咆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财富，只是权力的基石！”
在欧洲，一位温和派的政客在议会演讲时，突然撕掉了自己的讲稿。
他用一种钢铁般冰冷的声音，重新宣扬起了被遗忘的“生存空间论”与“铁血秩序”。
全球的超级富豪们，仿佛被集体打了鸡血，不约而同地启动了各种匪夷所思的计划。
私人星际舰队，轨道电磁炮，基因改造人军团。
那股名为“征服”的帝国幽灵，在全球精英的头脑中，集体复活。
与此同时，另一种瘟疫，在平民中，野火般蔓延。
一款名为“沉沦”的手机应用，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功能，只会推送最能刺激多巴胺的，无意义的短视频和游戏。
二十四小时内，它成了人类历史上，下载量最高的软件。
无数人辞去工作，躺在**，对着屏幕，发出痴傻的笑声。
犯罪率下降了，生育率也下降了。
整个世界，除了娱乐、外卖和消费品行业，经济全面停滞。
人们对精英们的疯狂扩军备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征服世界？
哪有躺着好玩。
整个文明，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精准地，一分为二。
一半，是想占有一切的，疯子。
另一半，是想放弃一切的，废物。
一场，争夺人类灵魂所有权的，无声之战，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华夏指挥中心，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来自全球各地的，光怪陆离的情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北美防空司令部报告，他们的士兵拒绝执行命令，理由是‘建功立业的欲望不足’！”
“欧洲央行崩溃，民众不再相信货币，开始用‘沉沦’APP的账号等级，进行以物易物！”
“报告！我们……我们自己内部，也出现了大量‘奋斗指数’断崖式下跌的案例！”
龙将军一拳砸在指挥台的合金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到底是什么？！精神武器？次声波攻击？还是集体癔症？！”
满屋子的顶尖智囊，束手无策，他们所有的科学模型，在这种，形而上的，文明级灾难面前，都成了一堆废纸。
“这是一场，招商引资大会，将军。”
秦墨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的迷茫与混乱。
他走到大屏幕前，站在那片大漠孤城与南极深渊的投影之间。
“把它们，当成两家，正在全球路演的，超级公司。”
他指向那座黄沙之下的青铜巨城。
“始皇帝，卖的是‘君临天下’这个项目。客户，是全球的精英、野心家。他需要‘合伙人’，帮他去征服，去掠夺。他，靠吞噬别人的‘权力欲’，来壮大自己。”
接着，他的手指，划向了南极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这位，卖的是‘极乐世界’。免费，还倒贴。客户，是所有人。它不需要你思考，不需要你奋斗，只需要你，像一头猪一样，快乐地，沉沦下去，直到你的灵魂，都变得肥美多汁。它，靠吞噬别人的‘沉沦欲’，来填饱肚子。”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恐惧的寂静。
这场波及全球的浩劫，被秦墨用一个，简单粗暴到，令人不寒而栗的比喻，揭开了真相。
“一个，想把我们，变成咬人的狼。”秦墨的声音，变得冰冷，“另一个，想把我们，养成待宰的猪。”
“但无论是狼是猪，最终的下场，没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食客，将军。”
“我们，是那盘菜。”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爬上了龙将军的脊梁。
这场战争的诡异与宏大，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他看着秦墨，这个他唯一的，希望。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抹熟悉的，痞气的，自信的微笑，重新回到了秦墨的脸上。
他走到那尊，刚刚由他亲手创造的，九鼎之前。
古朴的青铜巨鼎，正散发着一种，安静而永恒的，力量。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鼎身，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仿佛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房间里所有焦躁的情绪，都为之一静。
“它们一个卖‘霸道’，一个卖‘废道’，对吧？”
“行啊。”
“那我们就给全世界，提供第三个选择。”
“我们，”秦墨转身，面对着整个指挥中心，面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卖给他们，‘王道’。”
“卖给他们，一个，真正的……”
“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