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你就这么看着自家亲娘被人欺负？你还是不是她儿子？”
晏春华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能说啥？妈人没伤，嘴也没破，饭都凉在桌上快一个小时了，菜都结油花了。咱们赶紧吃饭去，走吧，别在这儿耽误工夫了。”
叶芹更不会插手。
晏乔是她亲闺女，她当然护着。
至于晏来华？
压根连门都没出，躺在屋里装聋作哑。
根本不打算掺和这堆烂事。
晏春华吼了一句“吃饭了”。
众人一哄而上，抢着坐下，筷子翻飞，谁也不多言语。
等到只剩下程芳和莫绣花时。
程芳刚想凑近点，忽然闻到股尿臊味，赶紧往后一退。
“妈，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想帮你，是大嫂和三弟他们压根不配合。晏乔那丫头现在简直像疯了一样，我……”
她话没说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股味道实在太冲了。
她边说话边偷偷挪脚，生怕沾上一点。
她不是没孝心。
可如今她自己一家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还要替婆婆出头得罪人。
图什么呢？
“你先把我扶起来。”
莫绣花见程芳躲得远远的，顿时脸色一沉。
哪怕现在瘫在**，她依旧是这个家的老太太。
是晏家的主心骨。
她不能容忍被人轻视。
程芳心里不痛快。
可这家的钱还是莫绣花说了算。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恶心，弯腰伸手去扶。
“妈，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由着那丫头胡来？现在我们都管不住她，等她嫁去京城，以后更别想拿捏她了，还指望她给家里出力？”
她压低声音道。
就算这门亲事抢不成。
也得让莫绣花为家里铺好路才行。
晏乔要是真嫁进沈家，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不会再看顾这个穷乡僻壤的娘家。
她不甘心。
她还想靠着这门亲事捞点好处。
哪怕不能成，也得让晏乔留下点什么。
莫绣花琢磨了一会儿，冷声道。
“这死丫头竟敢跟我对着干？看我不收拾她！她只要有把柄落在我手上，别说是她，就连她亲娘也得乖乖听我的。今天她让我当着那么多人丢脸，这事我绝不会罢休。”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拄着拐杖。
目光阴沉得吓人。
她一生强势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羞辱？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程芳连忙问。
“妈，你打算怎么弄？”
她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她知道，莫绣花只要动了心思，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如今晏乔年纪小，又没靠山。
只要找对了法子，肯定能让她服软。
莫绣花嘴角一扬，阴阴地笑了。
“村里人过两天要去打农药，到时候咱们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扫了程芳一眼。
不需要说得太明，程芳自然会懂。
打农药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没人顾得上谁。
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只要安排得当，一个“意外”就能让晏乔身败名裂。
再也没脸抬头做人。
她语气淡漠地补了一句。
“记住，别留痕迹。”
她和程芳正小声合计着怎么整晏乔。
那边晏乔刚吃完饭，就被叶芹叫进了屋里说话。
母女俩面对面站着。
叶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这场风波还远没结束。
而她的女儿，正站在风口浪尖上。
等晏乔从叶芹房里走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夜风微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屋内的灯早已熄灭。
可刚才那一番激烈又沉重的对话，仍回**在她耳边。
叶芹语重心长说了她一大堆。
反复劝她忍一忍。
她担心万一莫绣花一家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来。
可晏乔当场就回了。
“这次我绝不让步。莫绣花那一伙人，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嘴上说得比蜜甜，背地里下手比刀子还快。我若低头一次，他们就敢踩我一辈子。忍一次，就得被欺负一辈子。”
叶芹劝不动，也就不再说了。
她劝女儿低头，是为了让她少受些苦。
可心里最不愿低头的，其实是她自己。
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因为说话太冲挨了那么多次打。
依旧不肯改口。
现在看来，晏乔像极了年轻时的她。
甚至比她还硬气，还更有主意。
叶芹望着女儿走出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既担心她惹祸上身。
又忍不住为她这份胆量感到一丝骄傲。
因为晏乔这次不按常理出牌。
再加上晏斓被带到大队去接受批评教育。
这事在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连公社的干部都惊动了。
于是这两天莫绣花和程芳老实了不少。
生怕再被人抓住把柄。
直到程芳的小儿子晏小宝也从外婆家回来了。
程芳这才又有了底气。
晏斓回来那天，程芳和莫绣花亲自去接的。
两人一大早就守在村口，眼巴巴地望着大路尽头。
晏斓低着头走来。
整个人蔫头耷脑，像被抽去了精气神。
她在大队被当众批评。
可又不敢顶嘴。
一想到这都是晏乔害的，她就气得牙痒痒。
刚到家门口，就撞上了正往外跑的晏小宝。
晏斓正憋着一肚子火，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
脚下不稳，直接把晏小宝撞翻在地。
晏小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脸上就狠狠挨了两个巴掌。
“你瞎啊？小混账！”
晏斓大吼。
“跟你那没心没肺、黑了良心的毒姐姐一个样！整日装模作样，背地里算计人！今天不打你，我这口气都出不了！”
晏小宝是晏乔一家的心头肉，晏斓一看见他就来火。
她骂完，抬腿就是一脚用力踹上去。
晏小宝疼得“哇”地一声哭出来。
缩在地上不敢动。
程芳和莫绣花不但没有拦阻，反而冷冷地说。
“打得好，这孩子皮紧，不教训不行。整天跟着他姐学坏样，歪心眼多得很。这要是现在不管，以后准和晏乔一样没法管，迟早败坏家门。”
跟他们一块回来的晏小宝就站在边上。
双手抱臂，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