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追问。
小王点点头。
“对，医生说要全面检查，然后开始做理疗。这次可能得在县城住一阵子，不回来了。”
“什么？”
晏乔脑子嗡了一下。
她刚托人照顾他，结果他倒好，一声不吭，直接要走了？
沈阳那老哥能伺候人？
她心里又急又乱。
小王看她脸色发白，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晏小姐，您是……有心事？”
晏乔正心乱如麻地想着该怎么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晏乔同志，早。”
她全身一僵。
是沈铭晟。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早啊，沈铭晟同志。”
晏乔本来以为，沈铭晟一看见她，脸色肯定得铁青。
结果呢？
人家不但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冲她点了点头。
“早。”
“嗯，早。”
晏乔回了一句。
沈阳揉着眼睛，抱怨似的嘟囔道。
“咱真有必要这么早就出发吗？不是说好九点、十点再去的吗？现在才五点多，医院连门都没开吧？院长估计还在梦里呢，咱们这哪是去办事，简直是去突袭。”
他昨晚睡得正香，被电话一通急促地喊起来，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可那是他小叔的命令，再不情愿，也得爬起来。
更怪的是，他小叔向来说几号几点动身就几号几点动身，从不会临时改主意。
怎么这次突然变了？
“早点去，能安排得妥当些。事情多，时间紧，别耽误。”
小王在一旁帮腔。
晏乔看见沈阳推着沈铭晟往车边走。
沈铭晟伸手一抓车门把手，身体微微一借力，轻巧地就坐了进去。
晏乔心头猛地一跳！
她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沈铭晟踩地那一下，居然像没受伤似的，那么轻快。
可她立刻又摇头。
不对啊，他装瘸干嘛？
没理由啊！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点疑虑甩出去。
正想着，沈铭晟忽然扭头看她。
“还不上车？”
晏乔：“……”
她愣住了。
他还真好意思请她上车？
可既然有车坐，她也不想骑那破自行车了。
可车得还回去，她只好把那辆旧得快散架的自行车塞进后备箱。
等她绕到车前，才发现副驾驶的位置已经被沈阳占了。
后座，只剩下她和沈铭晟并排的位置。
她整理了下衣摆，正正经经地坐了进去。
沈铭晟没说话，只瞥了她一眼。
这人坐得也太直了，腰板挺得跟军训似的，连眼角都不敢往旁边瞟一下。
他倒想看看，她能撑多久。
晏乔本来坐得好好的，就是不好意思看他。
可小王一个急转弯，方向盘打得狠。
车头猛地一偏，她整个人猛地一晃，重心不稳，差点扑进他怀里！
好在她手快，一把抓住了前方座椅的扶手。
她暗骂：这哪是轿车，这是过山车加心跳挑战吧！
自从昨晚那事之后，她再看他，哪哪都不自在。
明明昨天还只是同事之间的寻常来往，可一夜之间，气氛却变得微妙而复杂。
好不容易坐稳，就听沈铭晟低声说。
“小王，开慢点。”
小王赶紧回头，赔笑。
“晏乔同志，不好意思啊，刚才弯太急，没照顾到你。”
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
“没事儿没事儿。”
晏乔赶紧摆手。
“是我自己没坐稳，不怪你。”
她说完，顿了顿，转头对沈铭晟道。
“谢谢你。”
一路还算太平，就那一下惊险，再没别的波澜。
到了县医院，晏乔本想自己下车，直接回机械厂。
她拉开车门，正要迈腿下车，却被沈铭晟沉稳的声音拦住。
“先送你去厂里。”
小王有点意外。
“晏小姐在机械厂上班？”
印象里能进机械厂的，不是有背景就是技术过硬。
像晏乔这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倒是少见。
“对啊，刚入职的。”
晏乔坦然点头。
“那你真了不起！能进机械厂可不简单，好多人都挤破头也进不去。”
小王由衷感叹。
他知道机械厂招工的门槛有多高。
学历、政审、技术考核，一项项筛下来，最后留下的寥寥无几。
一个外乡来的年轻姑娘，能在这么短时间通过考核，实在不简单。
沈阳却眯起眼。
“不是说你连小学都没念完吗？才三年级，怎么过的厂里考核？该不会是走后门吧？”
他坐在副驾，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晏乔脸上。
说话时，眼睛不自觉瞟向沈铭晟。
难道……
是小叔帮的忙？
否则一个只读到三年级的人，怎么可能通过机械厂的技术笔试和实操测试？
可不对啊，小叔最讲原则，从不搞特权。
那晏乔……
真有这本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沈铭晟听出话里有话，冷冷道。
“这是她自己的本事，跟我没关系。”
他心里也打鼓。
晏乔的学历，怎么过得了机械厂的严苛考核？
昨天下班前，他特意翻了人事档案。
上面确实写着“文化程度：小学三年级”。
可这样一个学历，是怎么通过初试、复试，甚至是图纸识别和基础机械原理测试的？
晏乔听见质疑，笑了笑。
“我确实只读到三年级。”
“可我爱学。以前村里来知青，我就蹲在旁边听，偷偷记笔记。”
“他们上课的时候，我在窗外站着；他们写作业，我在边上抄题。有时候捡到废纸，上面有算术题，我也拿回去反复做。”
“现在的知识，我不比高中生差。”
她没吹牛。
学了三十多年，加上系统辅助，区区高中课本，真不够看。
沈阳一听，立刻炸了。
“你吹牛吧！我高中毕业，你凭啥跟我比？”
“三年级的小学生，敢说自己知识水平不输高中生？谁信啊！”
“有本事咱们现场比一比！”
他双臂环胸，挑衅地盯着晏乔。
晏乔不怕，直接应了。
“好啊，比什么？”
“比数学！”
沈阳冷哼一声。
“我小叔数学最牛，让他出题。谁答得对，谁赢。”
“你要是做不出来，就承认是走后门！”
晏乔听得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