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
旁边又一人连忙附和。
“晏乔同志，你未婚夫可是英雄，这种人我们哪敢不敬？”
“是啊是啊，军人保家卫国，咱们老百姓就该敬重他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晏乔站在原地，神情未动，但她心里清楚。
这年头，真心实意敬重军人的人确实不少。
大多数人只是被几句闲话带偏了方向。
真正心怀恶意的，终究是少数。
“各位叔叔婶婶，街坊邻里，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你们放心，我今天站出来，不是要跟所有人过不去。我只找真正该负责的人算账，绝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好人。”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何大妞和刚才大声辱骂沈铭晟的那个男人。
“何大妞！向发！”
晏乔冷冷喝道。
“你们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了错事，还不赶紧站出来，给人赔礼道歉？难道要等警察来了，才肯低头？”
“就是！”
一位年长的大妈皱着眉站出来。
“何大妞！人家未婚夫是立过功的军人，怎么可能骗人？是你自己非要抢晏同志的位子，明明旁边空地多的是，你不站，非往那儿挤，图个啥？图个热闹看人笑话吗？”
“还有你，向发！”
“我知道你喜欢何大妞，帮她说情我能理解。可你也不能不分是非，跟着乱咬人！你知道这话多伤人吗？”
眼看原本支持自己的街坊邻居全都倒向晏乔。
向发和何大妞脸色煞白，额角直冒冷汗。
何大妞嘴唇哆嗦着，突然一跺脚，双手捂住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向发见状急了，拔腿就想追上去拉人，却被晏乔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拦住。
“站住。”
晏乔声音沉稳。
“你现在追也没用。该说的话，大家已经听到了。她要是还有点良心，自然会反省。”
“你干嘛？”
向发瞪着她，眼神里满是敌意。
“向你未婚夫道歉。”
晏乔冷冷地开口。
“我凭啥？你说的就是真的？他以前是军人，又怎样？军人就不撒谎了？他……啊！”
向发嚷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晏乔脸上。
话还没说完。
啪！啪！
晏乔二话不说，左右开弓，两记耳光清脆响亮，打得向发脑袋嗡嗡作响。
全场瞬间安静。
“你叫向发，是吧？”
晏乔盯着他，眼神锐利。
“你还有良心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军人流血流汗，甚至丢掉性命，才换来咱们现在的安稳日子？你一句轻飘飘的怀疑，就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有你这种想法，就该送去学习改造！”
“你凶什么？我说错哪儿了？”
向发捂着脸，气急败坏地后退半步。
“你凭什么打人？这世道哪有绝对的好人坏人？他们就不许有毛病？再说了，你们俩本来就是一伙的，他帮你说话天经地义！你拿他军人的身份当靠山，拿不出证据，就靠大家同情你们，才这么嚣张！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
向发心里盘算。
洗菜那会儿，谁看见了？
就算真是何大妞干的，晏乔也没凭没据。
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在水槽边，别人根本没注意，就算想作证也作不了。
而且，何大妞平时就爱占小便宜，说不定真是她先动手的。
可现在没证据，这事就说不清。
他越想越觉得底气十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冷笑。
晏乔怎么可能猜不到这些？
她一眼就看穿了向发的心思。
仗着没人作证，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就敢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脸皮厚得没边了。
“怎么样？没词儿了吧？”
向发见晏乔沉默，以为她理亏，立刻得寸进尺。
“那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道歉？你动手打人，难道就不用负责？”
向发正等着晏乔低头认错，脸上已经浮现出胜利般的得意，却见她拳头攥得死紧。
“你、你干嘛？真敢动手？你……你别过来！这儿这么多人，你要是敢再打我，我就报警！”
“向发，你脑子清醒点。”
晏乔一步步逼近。
“现在不是我们得证明何大妞有没有干那事，是你得先证明，你刚才没骂军人！别人没看见她干了啥，可你骂我未婚夫，大伙儿全听清了！就算我真动了手，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小摩擦，关你屁事？可你呢？你要么现在就道歉，要么，咱们就去派出所！”
“你……你……”
向发傻了。
他原本只是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吓唬吓唬眼前这个新来的女工。
可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被震慑住。
反而用那双冷静的眼睛直视着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女人，太狠了！
他向来以为，厂里的年轻女工都是胆小怕事的。
可晏乔不一样。
“我告诉你，我爸是机械厂的主任！这次他亲自去北京请来大专家，给厂里立了大功！你猜，到时候厂里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爸的？”
向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知道，厂里上下没人敢轻易得罪他父亲向国华。
“然后呢？”
晏乔依旧站着，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
“然后你就赶紧给我道歉！这事我当没发生过。你不道，等我爸回来，立马开除你！我们厂不收你这种搅和团结的人！”
向发被她这副态度激得火冒三丈。
“行啊，那你爸来试试看。”
晏乔终于抬起眼。
“晏乔，你别嚣张！等我爸今天把科研专家带回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向发气得脸色发青。
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走。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狠狠瞪了晏乔一眼。
等他一走，旁边几个热心的婶子立刻凑了上来。
“小乔啊，你刚不该这么顶嘴。他们有错没错，可你也不能硬碰硬啊！他爸向国华是咱们厂主任，你把他得罪狠了，这饭碗怕是不保了……”
说话的是王婶，她满脸焦急，手不自觉地拍了拍晏乔的胳膊。
她是真的替晏乔担心。
厂里的人都知道，向国华可不是好惹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