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原本向前伸手的动作已经收不回来，整个人“啊”地惊呼一声，往后直直栽倒。
她还想顺势倒下后立刻喊出“她推我”。
可她的手还悬在半空，而晏乔已经稳稳站在她面前。
她若再碰一下晏乔，那就不是“不小心”，而是明明白白地陷害！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人已经“啪”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晏乔冷笑一声。
张士杰这双眼，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怎么就看不清眼前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苏若兰脸色发青。
晏乔怎么会猜到我要摔她？
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每一步都算准了，怎么会出这种差错？
可现场没人推她，她就不能停。
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她抬手死死捂住肚子。
张士杰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
这场景，和他记忆深处那个温温柔柔的苏若兰，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若兰抬眼，目光斜斜地瞅见张士杰脸上复杂的表情，心里又急又气。
晏乔怎么突然不哑巴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还敢当着他的面怼人了？
她本想再装得更可怜些，可胸口憋着一口气，反倒说不出更多话来。
“嗯……我的肚子……”
她声音发抖，眼神可怜巴巴地望向张士杰。
“宋团……不怪晏乔，是我自己没站稳……真的，别怪她……”
晏乔站在原地，双臂交叠在胸前。
“当然不怪我。”
“我没碰你，没推你，连你衣角都没沾到。现在倒成我害你了？这锅我可背不动。”
“你要真信她，不信你自己的眼睛，我也没办法。”
“人证、物证、监控，随你查。我问心无愧。”
张士杰嘴唇动了动。
他看得清清楚楚，晏乔确实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苏若兰摔倒的姿势，夸张得有些刻意。
可当他看到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样子，心口又猛地一揪。
他看向晏乔。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说的是，我知道你没动她，我也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
可他是男人，更是孩子的父亲，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倒在地上，无动于衷。
两人之间隔了至少两米。
他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他就是……
不痛快。
“孕妇摔倒，扶一把不是人之常情？”
他低声说。
“我不扶，别人会怎么看我？我还能当这个团长吗？”
晏乔笑了。
“扶？我可不敢。”
她冷笑一声。
“没碰到都得赖我身上，真扶了，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
“今天是我推的，明天说不定就是我下药的。后天，我是不是还得为她的流产背罪？”
张士杰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却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想起这一个月，苏若兰每次“不小心”在楼梯口摔倒，都是他刚好路过时发生。
他以为她是好女人，是真心为他、为孩子、为这个家着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眼泪，全都是演的。
原来所谓的温柔体贴，不过是精心设计的假象。
张士杰站在原地，脑海里闪过过往的点点滴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
晏乔没理他发呆的样子，自己伸手把轮椅拉到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转动手轮，朝军研所外头慢慢推去。
张士杰脚刚一动，想追上去， 脚步又迟疑地落下。
他想喊她的名字，想把所有隐瞒的真相和盘托出。
可他知道，即便说了，也无法抹去她心里的伤痕。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张士杰刚迈出一步，地上躺着的苏若兰突然闷哼一声，手死死捂住肚子。
“宋团……我肚子好疼……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张士杰脚步一顿，心头猛然一紧，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苏若兰身上。
理智告诉他，晏乔已经不需要他了。
而苏若兰肚子里的孩子，牵涉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命运。
他不能冒险。
梁团的孩子不能出事，军研所的规矩更不允许任何差池。
他不能再感情用事，不能再让任何事影响任务的进行。
管她是真疼还是装的，孩子是梁团的，必须保住！
他立刻转身，冲到苏若兰身边，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苏若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嘴角微微扬起。
晏长冬蹲在大门边的树荫底下，拿着根小树枝，一笔一划在地上写英语单词。
他想考军校，想靠自己的努力走出这片大院，想让姐姐不再为他操心。
忽然，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晏长冬立马抬头，脸上的笑刚咧开。
他想问问她手续办得怎么样，有没有人刁难她。
“姐，手续搞定了？顺利不？”
话音未落，笑容却在脸上僵住了。
他从未见过姐姐露出这样的神情。
“怎么了？没办成？他们是不是故意耍你？！”
晏长冬攥紧拳头，火气蹭地冒上来。
他知道姐姐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也知道那些人对她有多苛刻。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刁难，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是。”
晏乔没多解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晏长冬却感觉身子一紧。
他顺着姐姐的视线，缓缓抬起视线，朝院子深处望去。
远处，张士杰抱着苏若兰，快步走远。
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是他曾经敬重的宋哥。
可此刻，那人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
他脑子“嗡”一声。
难怪晏乔姐脸色这么差。
他手里的树枝啪地掉在地上，转身就要冲过去拼命。
晏乔早料到他会这样，她抬起手稳稳拽住了他的胳膊。
她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臂，可他却根本不敢挣脱。
不是因为她的力气大，而是因为他心里清楚。
只要他用力一甩，她整个人连同那台轮椅，都有可能翻倒在地。
“姐！姓宋的又欺负你了是不是！你别拦我！今天我要不揍他一顿，我就不是你弟！”
晏乔依旧没有松手。
“打现役军官，是犯法。”
晏长冬狠狠吸了一口气，鼻腔发酸。
犯法就犯法！
他管不了那么多！
不能眼睁睁看着晏乔姐被人欺负，还要在这里讲什么法律！
“那……会耽误你考大学。”
这话一出，晏长冬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知道，晏乔姐把读书、拿学历，看得比命都重要。
从小到大，她为了补课、为了自学，熬过多少个通宵，他都记得。
要是真因为自己一时冲动闹出事，影响升学，影响未来……
他简直不敢想。
可就这么算了，他心里憋得慌。
晏乔终于松开了他的手，抬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