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上加亲的血脉，竟然能狠心到这种地步。
“程芳，你干出这种事，我没法跟你过了！这个婚，我受够了！离婚！我现在就要跟你离婚！像你这样毫无廉耻、不顾家风的人，我们晏家容不下！这样的媳妇，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这日子不过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桥！”
晏来华越想越觉得丢人。
他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愤怒，最终干脆一咬牙，甩出“离婚”两个字。
“这事没得商量，离！我晏来华不能一辈子背这个黑锅！”
“不……不行！我不同意！我绝对不能离婚！”
程芳一下子慌了神。
她死命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万全，你听我说，这事真不怪我啊！真的是他们……是爸妈拿的主意，我只是帮着传个话，跑个腿而已，根本就没参与决策！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要我啊！”
她伸手想去拉晏来华的胳膊，却被他猛地甩开。
她一想到离婚后自己孤身一人，没有家可回，没有地方落脚，心里就一阵发毛。
回娘家？
想都别想。
娘家那边早就把她当成了扫把星。
逢年过节都被冷眼相待，稍有不顺便是一顿臭骂。
“你说是爸妈出的主意？”
晏来华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地看向被吓得呆住的莫绣花和晏冬华。
“那你们呢？你们就这么看着她把我当傻子耍？我晏来华不是任人摆布的泥人！这事到底谁主使的？谁在背后算计我？”
“不……不是我……是……是晏乔……”
莫绣花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晏来华，也不敢看晏冬华。
“她……她早就想搅乱这个家，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
“爷爷，你说这事咋办？”
晏乔冷冷地开口。
“是不是奶奶跟陈大二有啥不清不楚的，被你撞见了？你一直瞒着，是不是还想包庇她？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还想让她继续待在咱们老晏家？你想让整个村子都说咱老晏家的丑事，让祖宗的脸都被丢尽吗？”
“晏乔，你这话啥意思？”
莫绣花猛地抬头，脸色涨红。
“你是想让老头子休了我？你是想把我赶出这个家？老头子，你可别听晏乔瞎说！她是外人！她不是咱家的人！你可别被她当枪使了啊！她这是想毁了我，也毁了这个家！”
莫绣花原本看见晏冬华时眼神发慌，整个人都失了主张。
可自从晏乔开口之后，她察觉到晏冬华的眼神变了。
这下她心里慌得不行。
“老头子，你别信晏乔那一套！”
莫绣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晏冬华的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事情啥样，咱俩心里都明白，你可别被她当枪使了！这些年我伺候你吃喝，照顾你起居，哪一次不是尽心尽力？你现在要听一个外人的话，把我推出去顶罪？你要想想清楚啊！”
她真怕晏冬华把所有的锅都扣她头上。
晏冬华正听得有些动摇，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晏乔又开口了。
“不管初衷如何，结果已经造成了。只要你跟她断了关系，她就不再是咱老晏家的人。你难道真想让祖宗在地下都不得安宁，来找你算账吗？你想让全村人都指着咱家的牌位说闲话吗？”
“晏乔！你这个讨债的丫头！我掐死你！”
莫绣花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可晏乔早有防备，她不慌不忙地后退两步。
莫绣花扑了个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却还在嘶喊。
“你这个外人！你凭什么管我家的事！你给我滚！滚出这个家！”
晏冬华见她起身就要动手，顿时怒火中烧，抬手“啪”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我早说了！别心软！别心软！你不忍心看陈大二一个人病着没人管，跑去照顾他，结果呢？被人当成把柄，拿来说事，就想毁了我和你！你现在还敢闹？你还敢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整个晏家都快被你败光了！”
啥？
莫绣花竟然去照顾陈大二？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晏冬华猛地转身，冲向站在人群边缘的程芳。
“啪！”
耳光重重地甩在程芳脸上。
程芳身子一歪，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错愕和委屈。
“程芳！”
晏冬华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错没错？你可是晏家的二婶！家里起矛盾，你不但不去劝架，反倒跑去大队乱讲闲话！你是不是存心要败坏晏乔的名声？啊？是不是你挑的头？是不是你把事情越描越黑？”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程芳鼻尖上。
“你看看现在，全村人都在看热闹！笑话我们晏家！丢人现眼都丢到外村去了！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本来是你俩的私事，”他转头扫视晏乔和程芳，“可你们非得把我跟春花扯进来！拉上我们当挡箭牌！搞得我们现在里外不是人！走在路上人家指指点点，说我们老两口老不正经，帮着儿媳胡来！”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哽咽。
“我们做错了啥？我们哪点对不起你们？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供他们读书，盖房娶亲，如今儿孙满堂，日子刚安稳些……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天理难容！老天爷啊，太不公平了啊！”
晏冬华说着，眼泪就顺着皱纹密布的脸颊滚了下来。
他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晏乔和程芳头上，极力撇清自己和莫绣花。
晏乔站在人群中央，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她原本只是据实说出真相，却没想到晏冬华竟能倒打一耙。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以前真是太小看晏冬华了。
真正最会算计、最自私的那个人，其实从来都不是莫绣花。
而是眼前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晏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