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的头哟！疼死我咯！疼得快要炸开了！老天爷咋这么狠心哟，要这么折磨我！”
喊着喊着又哭嚎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这命咋这么苦哦！”
“我老头子死的早，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大闺女，到老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连看病的钱都没得！这是要让我疼死在炕上啊！我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拖累人！”
楚震天坐在床边边，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时不时拍着大腿唉声叹气，声音又高又亢：“大姐！您忍到起哦！”
“我这就去凑钱！豁出去我这条老命，我也给你借到医药费来！”
听到这话，围观的村民忍不住笑了。
有人故意道：“楚震天，你全村人都借遍了，一次都没还过，哪个敢跟你借钱哦！”
楚震天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借不到我也要借！”
“我姐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她现在受了伤，我可不能不管她！不像某些人！”
他说这个“某些人”，阴阳怪气的，在场的人一下子就懂了。
哦，这是在说李欣欣呢！
先前楚凤兰哭着跑回来，早就添油加醋说了李欣欣不肯拿钱，狠心要断亲的事，人群里立马有人深以为然点头附和。
当然，也有不少人晓得楚家德行，撇着嘴没吭声。
屋子里吵吵闹闹的，正说着呢，门被人推开了。
是村长领着李欣欣走了进来。
**的楚文秀余光瞥见李欣欣，哭声瞬间拔高八度，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直挺挺躺着蹬腿哀嚎：“哎哟喂！我的头哟！疼死我咯！”
她一边嚎一边往床边边凑，故意把脑袋上渗血的粗布露得更明显，生怕旁人看不见似的。
这不，马上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看不过去了。
一个老婆子翻了翻三角眼：“欣欣大小姐哦，你可算来了！”
“你老娘都疼成这样了，还慢悠悠磨蹭，真是白养你一场了！”
旁边一个汉子也跟着帮腔：“就是噻！再咋个有怨，亲娘的命要紧嘛！眼睁睁看着亲娘受苦，简直狼心狗肺！”
几句闲话越说越难听，还有人跟着煽风点火：“现在日子过好了就忘本，良心遭狗啃咯！”
村长眉头一皱，立马抬手高声喝止：“吵啥子吵！”
“一个个闲得蛋痛是不是！事情没摸清就乱嚼舌根，像啥样子！先让欣欣说话，都少张嘴！”
说话的几个人被村长这一训，立即不甘心的撇了撇嘴。
剩下的人则凑在一旁探头探脑，眼神里都是看戏。
楚文秀见状，眼珠子转了转。
她找准时机，挣扎着侧过身，泪眼婆娑望向李欣欣：“欣欣啊，你终于来看阿妈咯……”
“阿妈知道错了，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糊涂得很！对你不好……阿妈对不起你啊！”
“我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
她一边哭一边抹泪，结果脑袋稍一动就哎哟哎哟直喊疼，还故意把渗血的脑袋往李欣欣眼前凑。
“可阿妈现在真的快不行了，大夫说晚了就要没命咯！”
“你就看在阿妈快要死的份上，借阿妈点钱治病吧，啊？阿妈这条老命能不能保住，全靠你了啊……”
李欣欣双手抱胸站在床边，冷眼看楚文秀演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她嚎完了，才淡淡开口：“要多少钱？”
楚震天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生怕李欣欣反悔，也顾不得装了，立马扯着嗓子喊：“最少五十块！”
“这伤在后脑勺嘞！缝针上药、开药，再住院观察两天，少了五十块根本不够！”
嚯！
满屋子院子的村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乖乖，五十块？这可不是小数目哦！抵得上工人两个月的工钱了！”
“怕不是想趁机讹钱哦，哪用得着这么多！”
楚震天听到这些议论，脸一下子就红了：“啥子讹钱不讹钱的！这可是脑袋！人的脑袋多金贵你们晓得不啦！”
说着又看了眼李欣欣，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欣欣，你别他们瞎说！”
“而且对你来说，五十块钱也不算啥子嘛？”
李欣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满是嘲讽：“五十块？楚震天，你想钱想疯了？”
“我天天起早贪黑送饭摆摊，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攒不下这么多，你一张口就要五十块，这是治病还是逼我去死呢？”
楚文秀见李欣欣不肯松口，立马变了脸色。
她长吸一口气，又拍着床哀嚎起来：“哎哟喂！我的命好苦啊！”
“养个闺女舍不得给亲娘治病，五十块钱都不肯拿，我这是造了啥孽哦！”
她哭着哭着又突然捂着脑袋直扑腾：“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再没钱治病我就要死了！不孝女，你就狠心看着娘疼死哦！”
楚震天在一旁也急了。
他立即冲到李欣欣面前，急得直跺脚：“现在是救人要紧！其他的的往后再说！李欣欣你别磨叽了，赶紧把手里的钱都拿出来！”
“哪怕先凑够数，先送大姐去镇上再说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欣欣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
楚震天和周围村民立即目光炯炯锁定了那个布包。
李欣欣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层层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孤零零的五块钱。
李欣欣挑眉，双指拿起钱抖了抖：“喏！”
“我手里就这么多，全部家当了，要就拿着，不要拉倒。”
楚震天盯着那五块钱，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他当场就不乐意了，一把挥开李欣欣的手，瞪着眼吼道：“五块钱？李欣欣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够干啥？你分明就是故意不想救娘，你心咋这么黑呢！”
楚震天气得脸都涨成猪肝色，指着李欣欣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气鬼！铁公鸡！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谁不知道你又给工地送饭又摆地摊，天天挣得盆满钵满，居然就拿五块钱糊弄人，你安的什么心！”
不过如此，他还故意拔高嗓门，扭头冲着村民们大声嚷嚷：“大伙都来评评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