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余烬!

“法则?领域?”

余烬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过是扭曲历史中滋生的些许污秽规则碎片,借由这残破躯壳勉强显化,漏洞百出,粗陋不堪,也配称域?”

“《太初道法》,修的是什么?溯本归源,观万物之起源。这种污秽领域,看似笼罩四方,实则根基虚浮,全靠那残魂与天上投影强行维系,与天地本源联系微弱,更与你体内太初道韵天生相克。”

“破绽,在东南巽位,离地七尺三寸,那一点苍白符文流转迟滞之处。以你此时灵力,凝太初道韵,刺之。”

沈余笙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在闪避下一次攻击的间隙,将仅存的灵力与那一缕微弱的太初道韵凝聚于指尖,朝着余烬所指的方位,凌空一点!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悄无声息地射出,没入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苍白领域之中。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下一刻,沈余笙骤然感到周身压力一轻!

那无处不在的沉重感消失了小半!

虽然领域并未完全崩溃,但运转明显出现了一丝滞涩,威力大减!

有效!真的有效!

余烬看似随意的一指,竟然真的点破了这恐怖领域的薄弱节点!

“惊讶什么?”

余烬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所谓领域,不过是修行者对自身之道的感悟达到一定深度后,引动天地灵机共鸣,在身周暂时构筑出一片更契合自身道则、压制异种规则的自留地罢了。粗糙些的,便如眼前这苍白之域,看似宏大,实则根基虚浮,借外力强撑,与天地格格不入,破绽百出。”

“你既已修习《太初》,当明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道自心起,亦能外显。何不尝试,将你心中对枪道的执着、对战斗的领悟、乃至那份想要守护什么的信念,与你初步领悟的这缕太初道韵相合?无需好高骛远,非要学他那般圈出大片地盘。只在你身周三尺,心念所及之处,试着营造一方唯你心意流转、外邪不侵的势。”

“以你自身之势,破他借来之力。以你内求之道,御他外显之域。”

构筑自己的势?

属于自己的……道?

沈余笙前世今生的某些认知壁垒,在这一刻被余烬平淡的话语击碎!

是啊!

为何从未想过?

前世,她登临九阶绝巅,被誉为人类最后的脊梁,自然也拥有强大无匹的“领域”。

可那领域,归根结底,是来自她信奉的帝级英灵【广寒天女】!是借来的力量,是英灵的领域!

她运用自如,却从未真正思考过,这领域力量的本源,究竟是何物?又可否……源于自身?

长久以来的思维定式,让她在面对这苍白之域时,本能地想以更强的力量对抗、破解,或是寻找其弱点。

却从未跳出框架,去思考自己是否可以拥有一个完全基于自身感悟、自身之道、自身力量凝聚而成的势!

哪怕它初始可能极其弱小,范围可能仅有方寸之地,但那将是完全属于她沈余笙的,是源于内而非借于外的真实不虚的力量!

心念如电,瞬间通达!

前世身为九阶强者,对力量本质的洞察与运用经验。

今生修炼《太初道法》的初步感悟。

两世为人,对枪道的痴迷与千锤百炼。

内心深处,那份不惜一切也要改变命运、守护珍视之物的不灭信念……

种种感悟、经验、道韵、心念,在这一刻被自创其势这个前所未有的念头点燃!

起初,只是在她体表,泛起一层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着淡金与冰蓝星点的奇异光晕,范围不过身周一尺。

但随着她心念越发纯粹、集中,对自身之道的认知越发清晰坚定。

枪者,一往无前,破灭虚妄!

战者,于死地求生,于绝境砺锋!

守护者,心有所系,故无坚不摧!

而《太初》之道,便是这一切的根基与源头,演化无穷可能!

“嗡……”

一声轻微却仿佛来自她生命本源的颤鸣响起。

那层奇异的光晕骤然凝实了几分,范围也稳定在了身周三尺左右。

光晕之内,空气似乎变得清新灵动,那苍白死寂之力,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缓缓排开、削弱!

虽然还无法完全驱散,但沈余笙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三尺净土之内,她的动作不再那般沉重,灵力的运转也重新顺畅起来!

这绝非英灵赋予的领域,没有浩瀚的威能,没有复杂的法则显现。

这仅仅是一个雏形,一个基于她自身之道、由内而外生发的、简陋却无比真实的势!

是她沈余笙,以《太初道法》为基,以自身信念为引,在这绝境之中,踏出的、属于自身修行的第一步!

虽然范围仅有区区三尺,虽然这势还脆弱不堪,但它所带来的改变,却是颠覆性的!

“咦?”

正猛攻的圣骑士似乎察觉到了沈余笙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对方不仅找到了领域的破绽,似乎还……凝聚出了某种抗衡之力?

“战斗,非力大者胜,非技高者赢。”

余烬的指导并未停止,反而开始洞悉全局,下达指令,“他的枪盾配合,看似完美,实则因其灵魂与躯壳、与力量皆不完美契合,左右协调存有细微迟滞。盾重守,枪主攻,转换之间,必有刹那空隙。”

“下一击,他会以盾格挡你佯攻右肋的枪势,同时圣枪准备刺你左肩。在他举盾格挡、旧力已生的瞬间,其右肋下三寸,因力量流转至盾牌,会出现极其短暂防御薄弱。不要管他的枪,你之身法,侧步坤位,以寸劲点他右肋薄弱处,破其气血节点。”

沈余笙闻言毫不犹豫,依言行事!

她故意卖个破绽,一枪看似全力刺向圣骑士右肋。

圣骑士果然如余烬所料,不闪不避,左手神盾光芒一闪,稳稳挡来,同时右手圣枪悄无声息地刺向她左肩,轨迹狠辣!

就是现在!

在神盾即将接触枪尖的刹那,沈余笙脚下步法玄妙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侧滑半步,险之又险地让那刺向左肩的圣枪擦着腋下掠过!

同时,她收枪不及,却将凝聚于指尖的一点太初道韵与灵力,以寸劲之法,狠狠点向圣骑士因发力举盾而微微暴露的右肋下三寸!

“噗!”

一声闷响!

圣骑士浑身剧震,右肋处银甲光芒狂闪,竟被这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力量,点得气息骤然一乱!

那流转的苍白神力出现了刹那的紊乱,连攻向沈余笙的圣枪都微微一偏!

“怎么可能?!”

圣骑士惊怒交加,他完全没料到沈余笙能看穿他攻防转换的节奏,更找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然而,余烬的指导如影随形。

“破绽已现,气势已夺。勿要硬拼,游斗。”

“以你三尺净土,对抗其残破领域。以你之身法经验,袭扰其破绽节点。以太初道韵,侵蚀、同化其苍白神力。”

“他之力,看似磅礴,实则如无根之木,全靠天上投影与体内残魂强撑,消耗远大于你。持久下去,不攻自破。”

沈余笙心领神会。

此消彼长之下,场面竟然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原本被全面压制、险象环生的沈余笙,此刻竟然隐隐占据了上风!圣骑士身上的银甲不断增添新的细微伤痕,气息也开始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这……这怎么可能?!”

“圣骑士殿下……被压制了?!”

“那个帝……她刚才还不行,怎么突然……”

联军方面,无数信徒脸上的狂热与得意彻底凝固,变成了惊骇与茫然。

他们看不懂其中精妙,只看到他们心目中无敌的圣骑士,此刻竟然被那个华夏帝打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