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当机立断。
他不再理会那些在时间倒流与存在错乱中挣扎的扭曲存在,抬手对着身前的虚空一划。
“开。”
一道炽烈到无法形容的光,自他指尖迸发!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裂了虚无深渊永恒的黑暗,撕裂了层层叠叠的历史帷幕,撕裂了现实与虚幻的壁垒。
一条通道,缓缓成型。
通道的另一端,隐约可见破碎的山河,燃烧的天空,以及……熟悉的、属于真实地球的满是疮痍的气息。
“走!”
余烬低喝一声,袖袍一卷,将正在勉力支撑的沈余笙与伏羲卷入其中,一步踏入了那条刚刚开辟出的通道。
临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正在崩塌的幻境,看了一眼那些在法则混乱中挣扎的扭曲存在,更看了一眼虚无深渊那最深处、投来冰冷注视的黑暗。
“下次,本帝亲至,斩你。”
淡淡的话语,却蕴含着斩断万古的决绝杀意,顺着那冥冥中的感应飞向了黑暗深处。
然后,通道闭合。
余烬等人,连同王淑芬与余建国的灵魂光球,消失在了历史长河的虚无深渊中。
只留下无数惊魂未定、残缺不全的扭曲存在,在逐渐平复但依旧混乱的时空法则中,发出不甘而恐惧的嘶鸣。
以及,那黑暗深处,传来的一声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低沉笑声。
……
现实,地球。
破碎的昆仑山脉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漾,随即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撕开。
余烬,一步踏出。
身后,跟着面色苍白、气息不稳的沈余笙与伏羲。
眼前,是满目疮痍的大地,燃烧的城市,以及灰暗天空中,那一道道纵横交错、仿佛世界伤疤般的……空间裂缝。
末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余烬低头,看向怀中那两团温暖而纯净的灵魂光球,冰冷的金色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真实的笑意。
“爸,妈,我们……回家了。”
“余烬……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沈余笙看着周围熟悉而又满目疮痍的地球景象,又看看身后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声音发颤,“我们……直接从历史长河的虚无深渊,瞬间回到了地球?这……这是空间穿梭?可那里是历史长河的最深处,是归墟之地,法则混乱,时空无序,连定位都做不到,你怎么能……”
伏羲也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撼与探究:“不错。我当年沉眠漂流,深知那条长河的诡异。寻常帝者,能在其中辨明方向、艰难穿行已属不易。如你这般,精准撕裂虚空,开辟一条直通现世的稳固通道……闻所未闻。这需要对时空法则理解到何等精深的境地?还是说……”
余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一缕温和的混沌帝气将父母灵魂光球层层包裹,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茧,确保其稳定与安全,这才将其收入怀中贴近心脏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噗!
一口金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咳出,溅落在脚下焦黑龟裂的土地上,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其中残留的法则气息让旁边的碎石都化为了齑粉。
“余烬!”
沈余笙脸色一变,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余烬抬手制止。
“无妨。”
余烬抹去嘴角血迹,脸色比方才苍白了些许,但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咳血的不是自己。
“一点小代价罢了。强行在那等时空混乱之地开辟单向稳定通道,总要耗费些力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余笙和伏羲,解释道:“我的道,与你们,与这地球上的修行体系,皆不相同。你们所谓的帝级,其力量根源多来自历史长河,受限于此界天道枷锁与污染,施展起来束手束脚,威能十不存一。而我之道,乃我于异界历经万劫、自证自悟所得,超脱于单一宇宙法则之上。地球天道虽被污染,却无法压制排斥我的大道本源。”
“去时,我不知虚无深渊的具体时空坐标,要借伏羲的指引。但归途,既已明确目标,只需付出足够的力量,强行贯通两界壁垒,开辟一条短暂通道,并非难事。只不过……”
他看了一眼身后已然完全闭合、只剩一丝空间涟漪的虚空,淡淡道:“此等通道消耗颇巨,且不甚稳固,无法承载大规模穿梭,亦不可频繁使用。以我如今的状态,施展一次,亦需调息片刻。我之力量,在地球目前的框架下,可称帝级巅峰,但本质,非此界帝级可比。镇压他们,并非力量绝对碾压,而是大道层次的凌驾。”
沈余笙与伏羲听得心神摇曳。
大道凌驾!
超脱单一宇宙法则!
这是何等恢弘浩瀚的境界!
伏羲面色凝重至极,人皇之气感应着天地间弥漫的绝望与死气,沉声道:“历史长河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我们在其中探索、与心魔周旋,看似数日,外界恐怕已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看这情形,长河枷锁已近乎完全崩坏,那些沉寂的古老恐怖……怕是出来了大半。”
“最可怕的是,那……历史长河深处那些帝级英灵,无穷无尽,一个比一个诡异强大,若是它们都顺着长河裂缝涌出,地球……”
沈余笙望向天空中那一道道狰狞的空间裂缝,以及其中隐约可见的污浊河流与扭曲阴影,眼中充满忧虑。
“那些帝级英灵,虽数量众多,形态诡异,但大多受困于历史长河深处本身的污染与枷锁,能挣脱出来的,百不存一。即便全部降临……”
余烬目光扫过天空,语气平淡,“清理起来,无非多费些手脚。真正麻烦的,并非它们。”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空间,投向了那倾泻历史长河的裂缝更深处,投向了冰冷枯寂的宇宙星空。
“是那个藏身于天外的家伙。”
沈余笙和伏羲心头同时一紧。
“天外……的家伙?”
沈余笙追问,“你是说,虚无深渊和历史长河污染的源头?”
“不止是源头。”
余烬收回目光,看向他们,“那些虚无深渊和历史长河的诡异不过是沾染了其一缕微不足道的意志碎片,便孕育出那等诡异存在。其本体……恐怕是一位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