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酒有些上头,我闭了闭眼,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什么?”

我压低声音问道。

他凑得我更近了些,说话间嘴唇好像已经碰到了我的耳朵。

“你——脸——红——啦——”

他低声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瞬间就觉得血都要涌到脑子里,没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

“陛下!”

他被我推的晃了一下,却笑得很开心。

“我就知道你很喜欢我,”他低声说:“可是没办法,我不能喜欢女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小得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眼睛显得很亮,带着点儿孩子气。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微微觉得有点泛酸。

“知道啦,”我说:“我会克制好我自己的,请陛下你也一定要克制好自己,可以吗?”

我现在已经不会去反驳他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了,因为我突然发现他在某些方面真的好像一个孩子,喜不喜欢爱不爱慕对于他来说更多的像在话本上的话语——或许他懂得的还不如华悠然得多。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但你现在是我看得最顺眼的女子——这么说你会高兴一点吗?”

“陛下,这可太重要了,”我由衷地说:“就直接关系着我什么时候会死,所以真的很重要。”

他笑了起来。

在经历了刚刚大殿上一番你来我往后,除去刚开始的震惊和肌肉紧绷,他表面上平静如水,好像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太后一直沉默的坐在那里,有很多大臣和妃子去给他敬酒,她也满脸笑容地慈祥的接了,但任谁去看都能感觉得到她那肢体的僵硬。

依然……今天一袭白衣,真的就像一株山茶花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起到了装饰的作用。

终于挨到了结束,华南山刚刚说完祝词,老太傅突然又站了出来。

“陛下,宫宴现在结束了,老臣却还有事要奏。”

能看出来大家都很希望今天快点结束,老太傅这一站出来,很多人不善的目光就投了过去。

“太傅请讲。”

老太傅看了太后那边一眼,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开口道:“陛下,太后娘娘如今凤体欠安,按照咱们大雁朝历来尊崇孝道的规矩,以及‘母病子侍,子繁则妃代’的传统……”

我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太傅接着说:“老臣恳请您挑选几位细心贤惠的妃子,亲自去照顾太后。"

我听到依然直接倒抽了一口冷气。

华南山抿了抿唇,说:“有这个必要吗?太后娘娘不过是前段时间伤了腿,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

“非也,非也,”老太傅坚持道:“陛下,老臣所言,并非仅仅针对太后娘娘的凤体——您细想想,太后宫中接连出事,先是薛嬷嬷,如今又闹出一些极端的传言风波……这些奴才一个个不安分,岂不是在给太后心里添堵?”

他望向太后,非常诚恳而痛心地说道:“太后娘娘如今需要的,不只是汤药调理,更需要有人能宽慰心神、化解郁结!若终日被这些糟心事困扰,看医院哪怕再神医妙手,华佗再世,二是也无法让太后娘娘彻底的痊愈啊。”

……我天,不愧是太傅,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

华南山无言以对。

太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勉强:“太傅大人,我知道你体谅我的心,但是我觉得这就不必了。这些妃子们都各有各的事情,她们还是要专心的伺候皇上要紧,我这边就——”

“太后娘娘!”

老太傅看起来真的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而且这个决心真的非常非常坚定,他提高声音,直接打断了太后的话。

“这么做,一来能让天下百姓看到陛下以孝治国的决心,二来,妃嫔们心思细腻,能比普通宫女更体贴地照料太后,这三来……”

这还有三来?

“恕老臣直言,其实最近宫里有些风言风语,虽然大多数人不信,但总是有会信的人——若是这些妃嫔去伺候太后娘娘,那些不必要的猜忌自然就能化解,后宫和睦了,陛下也能更安心处理朝政。”

华南山叹了口气。

“那依太傅所见,我应该派谁去伺候太后娘娘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站在太后身边的那朵山茶——呃,依然身上。

依然脸色发白,这和那天跑到寝宫里给华南山煮茶的白不一样,看上去是真的很恐惧。

她怯生生地看向华南山,眼中立刻就含上了泪珠,看着更加我见犹怜了。

老太傅的声音在此刻传来——

“老臣觉得,林贵妃性情温和,容颜又美,听说太后娘娘曾经非常喜欢林贵妃,”他说:“老臣提议,让林贵妃去吧。”

可能愣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我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嘴里的“林贵妃”指的好像不是依然。

林贵妃?

我震惊的抬起头,想看看这个老太傅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他一脸的严肃,就那么看着我,好像我曾经念书的时候遇见的先生。

不仅是众人,连华南山都愣住了。

“太傅说……谁?”

老太傅对我行了个礼,说:“陛下没有听错,老臣说的正是您身边的这位林贵妃。”

……老太傅确定是找人去照顾太后,而不是暗杀太后吗?

太后娘娘也瞪大了眼睛,但她好歹还要拿捏些姿态,于是吸了一口气——她甚至都不愿意往我的脸上看一眼,直接说:“老太傅的心意我真的心领了,但是林贵妃还是算了,她……”

“皇上不能一日离开她,”她接着说:“我这老太太就不夺人所爱了吧。”

“陛下就算再宠爱娘娘,若是为了太后,陛下也一定会割爱的,”老太傅坚持道:“再说我看林贵妃对太后娘娘向来尊敬,想必也是非常愿意的。”

我:……我的脸上哪里写了愿意两个字呢?

华南山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你若是不愿意……”

我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我入宫最主要的目的。

“愿意,”我笑着说:“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看着我,眼神疑惑:“你真的愿意吗?”

我当然不愿意,但是我有必须要去太后宫里的理由。

关于我义母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