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瑟的头依然埋在他的怀里，轻轻摇了摇。
“奴没怪大人，大人一个月后还记得奴，屈尊降贵来看奴，奴已经很高兴了。”
炎尉松口气，说道：“那你不要哭了。”
甄瑟伸手擦掉眼泪，擦眼泪的时候头也垂在他的怀中。
其实她压根就没哭，只是说话的时候故意用了哭腔。
她不抬头，就是不让他看见。
擦完，她又揉了揉眼睛，这才抬头。
炎尉低头看她，见她眼睛红了，很是心疼：“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也不要这么爱哭。”
甄瑟低低嗯一声。
炎尉又问她，是从哪里听说他去祭祖一事。
甄瑟说是听秦云舟说的。
炎尉有些醋意说：“你跟秦云舟的关系很好？”
“是的，秦大人和沈大人都很照拂我们，我们奴香园里的女奴但凡出了事，都是秦大人跟沈大人处理的，我们对他们两个人，都有着一种敬畏和信赖。”
炎尉想到甄瑟伤腰那一回，是秦云舟给甄瑟请的女医。
秦云舟看管奴香园，里面的女奴，他确实都得管，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甄瑟又说因为炎尉一直没出现，她太不安了，就找秦云舟打听，秦云舟这才说炎尉去祭祖了，不是秦云舟主动找甄瑟说的，是甄瑟求着问了秦云舟，秦云舟这才说的。
炎尉并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但因为美色当前，他的心早偏向了甄瑟，就什么都相信了。
炎尉说道：“这么说，你不喜欢他？”
甄瑟立马道：“大人你在说什么呢，奴怎么敢对秦大人有那种非份之想。”
“那你对我呢？”
甄瑟眨巴着眼，一瞬不瞬看着他。
片刻后，低低道：“对不起炎大人，奴自知身份卑贱，不敢冒犯大人，更不敢喜欢。”
炎尉眯眼：“是不敢，还是不愿？你喜欢陛下？”
甄瑟吓的瞳孔一睁，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炎大人，奴绝不敢对陛下有任何心思。”
“奴可以在此发誓，此生必不会玷污陛下。”
“那天在宫里的事情，实属无奈，但事后奴就后悔了，奴再也不会那样做了。”
她一脸惨白以及害怕的样子，让炎尉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说道：“我相信你，你对上陛下，只有服软和被欺负的份。”
话音一转，问道：“那你对我呢？可有一点儿情意？”
甄瑟低低道：“自是有的。”
炎尉大喜：“当真？”
“嗯。”
炎尉激动道：“那我去跟八皇叔说，让她把你调到我的府上，当我府上的女夫子，可好？”
甄瑟扯了扯唇，淡淡的想，上次是打算把她安置在外面，这次倒是可以入府了。
这算是地位提高了吧？
但身份又不一样了。
上次是把她安置在外面当一个外室，虽然是外室，好歹是他的女人。
可这次入府了，却是一个女夫子，对外，她只是府上一个教书的下人，但背地里，她是他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藏在暗处把玩的女人。
他或许真的喜欢她，但他的喜欢，纯粹是表面的喜欢。
他贪恋的是她的美色跟身体，一旦得到了，就会弃之如敝。
现在因为没得到她，这才如此炙热，表现的对她极好的样子。
八王爷掌管整个夫子院以及白杨书院，他确实可以调动夫子院里的夫子。
但他基本不行使这个权利，夫子院里的夫子们，基本都是个人行事。
如果有事需要八王爷帮忙的，他也会帮忙，比如为夫子们挑选合适的书院，让他们去任夫子等等。
但如果夫子自己找了差事，八王爷就不管了。
甄瑟拿到夫子令后就找到了差事，没劳烦过八王爷，八王爷也不管她。
如果八王爷真要重新调遣甄瑟，八王爷也会先问甄瑟的意见，甄瑟倒不担心的。
只是现在却要应付炎尉。
甄瑟垂了垂眼，说道：“炎大人，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有差事了，这份差事是秦老夫人亲手签字画押的。”
“我才做了一个月就要反悔，对自己名声不利，也会让秦老夫人憎恨上我。”
“秦老夫人很疼爱秦梓，为了秦梓操碎了心，我如果离开了，会让外人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连我这样一个奴籍夫子都不愿意教她，会让她的情况更加糟糕。”
“秦老夫人也会觉得我置她外孙女不顾，无情无意，她的眼里定容不下我了。”
“她堂堂秦氏一门的老夫人，想要收拾我，几乎不用自己出手。”
“可能等不到我入大人的府门，我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炎尉拧眉道：“她敢。”
甄瑟心想，秦老夫人有什么不敢的？
她若一直待在奴香园，可能不会出事。
但她一旦出了奴香园，必然会出事。
如果做的滴水不漏，没留下任何证据，哪怕是暴君亲自出马，也查不到秦老夫人头上。
那她的死，就真的是白死了。
甄瑟悲凄道：“她敢不敢，奴不好说，但奴一想到那种情况，奴就害怕。”
“奴已经得罪陛下了，不想再得罪秦老夫人了，不然就算奴入了大人的府邸，大概也活不长久。”
“再者，我能考夫子令，全是秦大人帮的忙，他对我有恩，我于情于理，都不能背弃秦老夫人，做一个世人唾骂的忘恩负义之人。”
“大人，您能明白我的苦衷的，对吗？”
她一双如水的眼眸望着他，凄楚、挣扎、可怜、卑微，看的炎尉心口发疼。
他搂紧她，说道：“罢了，你就在这里教书吧，我想你了，就来这里看你。”
甄瑟高兴的点头：“多谢大人成全。”
眼里却没任何高兴，只有深深的厌烦。
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这个男人。
靠秦云舟肯定不行，他的份量不够。
找秦老夫人？
也不妥。
她想利用秦梓，打动秦老夫人，让秦老夫人当她的靠山，为甄蚕谋以后。
此时麻烦秦老夫人，只会前功尽弃。
而能扼制炎尉的人，只能是炎氏皇族的人。
但她目前也不认识炎氏皇族的人，除了那个暴君。
她要去找暴君？
不，死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