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修言问:“可能落在车上了?”

姜砚心回想片刻,记不太清。

但是那辆车身被撞瘪的大众已经被保险公司拖去维修了,无法立刻求证。

只能将希望寄予这缥缈的可能性。

姜砚心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

她又打算给温修言打一辆回他公寓的车。

“今晚还要回工作室去?现在这个天气,早晚温差大,你看睡在工作室都冻感冒了。”温修言制止她打车,道“心心,你搬去我那儿住的吧。”

姜砚心的手腕被他扯住,正准备拒绝。

一辆打着远光灯的黑色汽车从两人面前经过,几近过曝的前车灯直直扫过来。

两人顿时偏头,被强光刺激得眯起眼睛,连那辆缺德的车的模样都没看清楚。

在黑夜中,远去的车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车尾。

温修言骂道:“有病。”

姜砚心说:“我生活用品都在工作室,现在般去你那里住不太方便。再加上,叔叔阿姨知道我们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会很不开心。”

温修言略一思索,想起自己爸妈的态度,有些担心再起矛盾,妥协道:“好吧。”

他知道姜砚心舍不得花钱打车,大晚上一个独身女性也不安全,于是拿出手机,主动叫了一辆到工作室去的车。

“我送你回去。”

-

别墅区。

惹眼的黑色豪车在地库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商时序按下车门按钮,余光瞥见驾驶室上的米白色围巾。

男人暗沉的眸光几乎与光线昏暗的角落融为一体,他伸手,将那条围巾拿起来。

指骨修长的手指抓着柔软细腻的一团,毛茸茸的羊绒围巾在极富力量感的指间收紧。

男人手背上青筋饱满,他低下头,沉迷又抗拒地埋进围巾里,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柔和淡雅的清甜气息,混合着一丝女人身上独一无二的淡淡体香。

钻入鼻息间,抚平他翻涌的迷乱躁动,又令人忍不住渴求更多。

像是对她身上的味道上了瘾,光是闻着她戴过的围巾,就能产生宛如电流窜过大脑的酥麻感。

当晚。

商时序近日睡眠状况极度糟糕,每天真正睡着的时间只有一两个小时。

躺在宽大的**,床垫柔软,他却辗转反侧,无论怎样都觉得不舒服。

那个叫做姜砚心的女人跟她未婚夫站在一起,两人情意绵绵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到了后半夜,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竟然做了个春梦。

梦中女人的脸是他没认识多久的姜砚心。

地点在商家被烧毁的老宅,他以前的房间里。

他把她抵在床角,盖至脚踝的薄纱长裙掀起来,露出一双纤长莹白并在一起微微颤抖的腿。

手掌覆上去,正当他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一个陌生男人突然闯了进来。

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要脸,对别人的老婆心怀不轨。

女人那张清丽明艳的脸上满是抗拒和被强迫的恐惧,红着眼睛骂他是变态。

商时序又在深夜中被这样的梦吓醒。

好端端的春梦,因为女人那张脸,变成了噩梦。

-

第二天一早。

商时序一夜未眠,疲惫地靠在车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驾驶室开车的助理出声提醒:“老板,你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停闪烁,他拿起手机,干脆直接关机,扔到了座椅上。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号,今天是商家一行人一同前往庆云寺的日子,他没到场,估计所有人都在等他。

商时序不打算去寺庙算什么和顾静怡结婚的黄道吉日。

他预约了A市某所私人心理诊所。

这家诊所由一位催眠师和一位心理分析师共同看诊。

装修简单的催眠室内。

温馨落地灯、单人沙发、摄像机。

寂静的环境中,只能听见动作轻微的摩擦声。

“放松……很好……”

“慢慢闭上眼睛,尝试想想你正站在一个旋转向下的楼梯上……”

“非常好,你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走到尽头,那是一扇木门,轻轻推开……轻轻地、推开门……”

“3……2……1……”

“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眉心微微蹙起:“火……起火了……”

催眠师:“哪里起火了?”

商时序:“花园……”

催眠师:“花园里有什么?”

商时序:“玫瑰花……白色的玫瑰花……”

催眠师正准备问下一个问题,被催眠的男人却说出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答案。

“还有……一支红玫瑰。”

催眠师一愣,飞快问道:“你喜欢这支红玫瑰吗?”

商时序:“不能……我不知道……”

催眠师问:“这支红玫瑰也在大火中吗?”

商时序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在……不在……”

催眠师与诊室外的心理分析师对视一眼,决定结束催眠。

"当我数到3的时候,你会醒来。"

商时序醒来,面前桌上放着一杯热水,他沉默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心理分析师。

“最近睡眠好吗?”

商时序垂着眼,眼下乌青色素十分明显,显然昨晚没休息好。

心理分析师问:“你还在重复做同一个梦吗?关于那场大火。”

那场大火后的第一年,商时序几乎没有拥有过完整睡眠,整晚整晚陷在烈火燃烧的梦境中,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他开始尝试许多极限运动,蹦极、跳伞、穿越无人区、雪山徒步。

这种濒危的精神状态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与工作,控制神经的药物也产生了耐药性。

商时序不敢在外人甚至是家族里展现出脆弱的一面,害怕自己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虎视眈眈等着他倒下的人拆骨入腹。

偶然被朋友推荐一所私人心理诊所,来尝试后,病情得到控制。

只是五年过去了,依然没有痊愈,还是会落入那样火势蔓延的梦中。

“最近没有。”商时序唇线绷起,没有说下去。

分析师顺着他的话引导:“但是你梦见了新的场景,是那支红玫瑰,对吗?”

商时序沉默。

“你忍不住为这支红玫瑰着迷,但又不愿意承认。你在害怕什么?”

商时序皱眉,还是不回答。

“我猜,你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女人。或者再仔细一些,你对这个女人动心了。”

商时序将目光偏向了另一边,那是一个逃避的眼神。

心理分析师了然道:“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们是没办法沟通的。”

商时序微微坐直身体,罕见的,迟疑着开口道:“她……她给我的感觉很像……”

“像谁?”

心理分析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