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焕蹲下来,轻拍女人的肩膀呼喊道:“女士,女士?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砚心意识迷糊,只觉得周遭吵吵闹闹,眼皮沉重得睁不开眼睛。

她努力睁开眼,入目即是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医生,和一群围在她身边的中年婶子。

商景焕见人醒了,轻声安抚:“没事了,你低血糖晕倒,休息一会儿就好,别担心。”

他将人打横抱起,送到附近诊室。

一阵失重感传来,姜砚心下意识伸手抓住点什么。

冰凉纤细的手指拂过商景焕**在外的锁骨,然后一把抓住了他微敞的衣领。

女人柔软的手掌贴在他胸口上,商景焕身体僵硬一瞬。

跟在商时序身边的助理下意识望了自家老板一眼,发现男人脸色果然不太好。

于是对商景焕道:“大少爷,我来吧。”

商景焕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说了句“不用”,抱着女人走了。

身边护士匆匆经过,不少偷偷打量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小护士红着脸小声尖叫:“这就是商医生的弟弟商总吗?真人简直比海报上帅了十倍不止!”

“商氏盛产帅哥,我的眼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看哪一个。”

“被商医生抱着的患者太幸福了吧,我也好想这样晕倒被商医生抱在怀里。”

商时序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站在原地停留两秒。

“走。”

助理连忙跟上。

姜砚心一离开,那群八卦的中年妇女便开始议论纷纷。

“按理说,生过孩子就不该这么痛了。”

男人脚步一顿。

“她生过孩子?!”有人惊讶道。

“嘘,你小点声。我是听我嫂子婆家的亲戚说的,跟她外公在同一个村里。”

“六年前,她确实生下过一个孩子,生的还是个男孩。”

“听说啊,还是难产顺转剖,受了不少罪,再加上月子没坐好,落下一身病。”

……

商时序向来无心听别人的闲话。

只是那些话令他产生了莫名的联想,实在难以忽视。

当年商家别墅无端起火。

他那时去瑞士滑雪不小心摔倒小腿骨折,来不及逃出火场,也没办法去救母亲。

幸好顾静怡及时赶来,将他救了出去。

商夫人在混乱的火场中意外滚下楼梯,陷入重度昏迷,变成了植物人。

商时序亲手将纵火的凶手送进了监狱。

而凶手,就是商家保姆,江沅的母亲。

商家消息封锁得很及时,这场大火在新闻媒体上从未被报道过。

即便有为了独家爆炸新闻不怕死的记者拍摄到了照片,也被商家在新闻界地毯式搜索找到,删除掉了所有照片以及备份。

这个记者在业界也就此销声匿迹。

商家权势滔天,没有人愿意得罪。

除了身边亲近的朋友故交,知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江沅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因为从那以后,没有人见到过她,也没人联系得上她。死亡,听起来是最合理的解释。

包括商时序。

腿伤加上吸入性肺炎,等他能够下地走路,已经是三个月后。

初春时节,大地回暖。人们都换上了轻薄的春衫。

商时序遵循医嘱打算下楼散散步,适当锻炼有利于受伤的腿恢复。

他推开病房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打扮极其怪异的女人。

一身不合时宜的长棉袄,掩饰不住隆起的腹部,整个人十分臃肿。

女人带着黑色口罩,遮盖住了大半张脸。鸭舌帽檐压得极低,她低着脑袋,连眼睛都看不见。

开门的动静似乎将她吓了一跳,像森林中受惊的小动物。

对方什么话都没有,转头就跑。

这行为举止过于反常。

商时序不由得往她逃跑的方向多瞧了几眼。

她背后挂着一个双肩包。因为身材笨重,不方便跑步,步子迈得很小。跑动的时候背包一颠一颠,女人扯住两边肩带,减小背包晃动的幅度。

电火石光间,熟悉的动作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学校,江沅背着书包跑向他时,也喜欢这样扯着肩带。

商时序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江沅——”

他腿脚不便,跑不快,女人很快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

商时序无法将这两件事情,跟那个清雅出尘的年轻女人联系起来。

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刚刚大学毕业的模样。

干净如一根朴素白玉簪,那么年轻,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商时序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转头吩咐道:“去查一下她,姜砚心。”

助理问:“哪几个字?”

“神农氏生于姜水的‘姜’,砚台的‘砚’,”商时序顿了顿,眸色变得幽深,“心脏的‘心’。”

诊室内。

商景焕安顿好刚才晕倒的女人,离开查房去了。

商时序推门而入。

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男人探究的目光落在病**呼吸均匀陷入睡眠的女人身上。

搭在大腿上的修长五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昂贵腕表散发出淡淡莹润光华。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同样是六年前,又偏偏出现在他的病房外,再加上,这个叫作姜砚心的女人,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女人的衣裙下摆不安分地卷起来一个角。

商时序目光顿了顿。

凌乱的衣服下摆像是有某种魔力,他起身,悄无声息走到病床边上,微弯下腰,伸出手……

要是她真的生过孩子,肚子上应该会有疤痕。

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服布料的那一刻。

“商先生。”

昏迷沉睡的女人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微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慌张。

正欲掀开裙摆的手一顿。

几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