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还没醒。

江慈就缩到石床里侧找出当初的那本《葵花修仙录》

上面没有与化神有关的功法记载,按理来说就等于修士要在元婴与化神之间的这个阶段修成无情道。

所以昨夜天道的问话,就是她的问心劫?

婴儿最无情,是因为身上还来不及沾染世间因果。而江慈的无情在于她爱恨分明,可以将过往的善因和恶因算得清楚。

这种最清醒的人,亦是最无情的人,她的无情道,初成。

至于功法中没有化神后的内容,江慈内视了自己体内的那枚伪灵根。

在刚炼制出伪灵根的时候,它只有灵根的功能,形状与正常灵根完全不同,更近似丹药,刚好对应金丹期。元婴时形状不变,虚影为婴,对应元婴期,最后化神后元婴消散,天地灵力自然凝聚体内,她已经与那些用真正灵根修炼到这种修为的修士没有区别了。

所以,江慈终于明白了。

《葵花修仙录》不是缺少内容,而是它的内容就到无情道初成的化神期。

化神以后,灵根再无差距。这是一本完美适用于丧失灵根修士的书,也刚好对应伪灵根的炼制。

“可是……我爹娘的遗物里怎么会刚好有一本这种功法?难不成也是天道在帮助我?”

江慈喃喃自语,想来自己这路上都是凭借各种机缘才活到现在。而天道对自己……实在是太过偏爱了。

大魔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拽到自己身旁,掀起红锦软被盖在两人身上。

他的语气不满,“你昨晚睡得太早了,神魂交融你都没感觉,没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本尊如今只剩下两道魂魄没有补全,不着急了,你可以继续去忙你的要事去了?”

“你要找那个穿红衣服的,还是那个邪修,还是你的好师兄?”

?怎么整天吃飞醋。

江慈突然起身直勾勾的盯着他,眨巴着眼睛,“我有化神修为了。”

“哦……所以呢?本尊有大乘修为,还不是能够随便拿捏你的小命?”

江慈撇了撇嘴,扳正男人的头,双眸碧波**漾,“我的意思是,你的神魂可以修补的更快了!这次不需要你多将精力分在我身上,说不定等会恢复之后,我也可以成为大乘期修士。”

宁玉折显然对此并不在意。

“哦,那你也打不过本尊。”

“谁要和你打架?”

男人突然按着她的肩膀,手指灵活的将她的鬓角碎发撩到耳后,勾着她的下巴,“你可以和本尊打架,就在这床榻上。”

“……”

江慈感觉自己热的要冒烟了,脑袋往红锦软被下钻,闷闷道,“说好了要去找陆宁的,就算是帮你养魂魄也不用这么频繁吧,我的身体也是身体呀,我也会累……你肯定是肝火太旺了,要不然我喂你吃点寒凉药。”

江慈以前确实着急给他修复魂魄。可是这双修实在是太累了……

而且宁玉折这人实在是……原本以为他夜晚就准时熄灯睡觉是因为困倦,谁能想到他夜里精神的很,反而像是只狼,眼睛极亮,吃人不吐骨头。

江慈感觉自己和他纠缠在一起纯粹就是孽缘歹树开了好花,老天爷写命谱都是胡乱勾的笔画。

她身子板虽然没病,可是她就是一个瘦弱医修啊?身体确实是受不住……

宁玉折听她的声音若蚊呐,语调委屈极了,心里有点不舒服,只能板着脸冷冷道,“算了,本尊先放过你。走,去找陆宁。”

此言一出,江慈如释重负,立刻钻了出来翻找衣裳。

“我记得你在彩衣阁买过一套藏蓝的袍子,要不要穿那件?这样我就可以穿这身水蓝挂银蝶的裙子了。”

少女穿上衣裙,腰带上挂了一串银铃铛和蝴蝶。

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叮叮当当作响,墨发如瀑随之飘散。日光从洞府外散落,刚好映在她如玉的面容。

大魔突然怔住了。

他定定的看着少女。

他竟然觉得她腰间随着她的动作雀跃而舞的银蝶太少了。

他想给她的身上加上春日的花,夏日的蝶,秋日的红枫,冬日的雪。

他应该和自家的小医修一起度过一场场风花雪月。

宁玉折心里有了一个猜想,他可能知道什么是成亲了。

少女见他怔住了,上前轻轻摇晃他的手臂,“怎么了?穿不穿?这颜色你不喜欢?那我换另一套朱红的?那个我也买了红蝶的腰带,可以搭在身上。”

“我记得你上次系了一条朱色衣带。”

说完,江慈就要解开腰间的带子,男人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声音略有些低沉,“不用。”

“本尊……很喜欢。”

“你所喜欢的,本尊都会喜欢。”

大魔突然按住她的背,将人揽在怀里,垂着头凑在她耳边道,“本尊如你所愿,你是不是应该为本尊更衣?”

江慈拧着眉头,仰头古怪的看着他,“你有手有脚,我给你换什么衣服?快穿。”

宁玉折阴沉着脸,闷不吭声对着少女身上的颜色去找储物空间里的衣服,抬头看一眼少女,又看一眼自己的储物空间。

江慈见状也帮他翻,有些惊讶道,“咱们买了这么多衣服呀?这个银链子好看,我给你编个头发。我呢,就用这条蓝布条编发。”

大魔自顾自的给自己换上衣服,老实的坐在床榻边的脚踏上,任由少女摆弄自己。

他突然开口道,

“江慈,你要和本尊成亲吗?”

少女动作一顿,她听到了自己心里突然有野马狂奔,伴着鼓声阵阵,将原本平静的心绪中掀起了波澜。

江慈继续捋顺他的长发,反而平静道,“你不是还没见识到成亲是什么吗?怎么现在问我。”

大魔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石壁,理所应当道,“陆宁对她的炉鼎爱惜的很,本尊虽然不知道她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但肯定是好事。她能做的,本尊亦可以。”

“可我不是炉鼎,他们之间也不是。”江慈道。

宁玉折疑惑的转过头,“那是什么?所以咱们现在算什么?”

江慈喉咙一哽,“我……不知道,知己友人?”

宁玉折更不懂了,“那又是什么?反正不是医修和病人,你最好给本尊好好想一想,你只能是本尊的。”

江慈为他梳好头发叹了口气,“好叭,那让我想想。”

【这算是宁哥跟小慈要名分吗?】

【算啊,肯定算,小慈不知道成亲步骤,还能不知道夫君夫人相公娘子吗?纯粹就是再考虑一下啊,宁哥已经过了考核期,但是身体还没好这不是。】

【主要成亲得有长辈,小慈爹娘还没找到呢。】

江慈抿了抿唇,抓着男人的手的走出洞府。

“走吧,去看看陆宁他们怎么成亲。”

“嗯,本尊倒是要看看这是什么好事,还要发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