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看到江慈就如同看到鬼一样,顿时整个人萎靡下去,趴在木塌上,蔫蔫的将头埋在手臂下。

“我……我害怕。”

江慈眼里闪过种种疑惑,不解风情道,“你怕什么,怀春丹不是都露馅了吗?该害怕的是我啊。”

“……”

男修更是支支吾吾说不明白,“我怕你的针。”

“我不用针啊,我现在只需要给你把脉。”

她彻底把这个不愿意看病的孕夫的路堵死了。

男人顿时眼里冒着水光,仰起白皙的脖颈,委屈的看着一旁的高冷女修。

最后还是陆宁默不作声的将男人扶起,腻歪着戳了戳他的软嫩脸蛋,“检查一下,若是没事最好,身体不舒服就要治病,你现在双着身子,不同以往了。”

【女配怎么样才能明白,这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

江慈呆愣愣的看着文字,这才恍然大悟。

“双着身子……”祥云喉咙哽咽,两行清泪顺着姣好的面庞滑下,肩膀止不住颤抖,“就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已经可以为你延续香火了。所以如今就不必再同我虚与委蛇,不再像从前那般待我了吗?”

陆宁沉默的看着泪流满面的他,良久,叹了口气,用手帕为他擦干眼泪,“别哭。”

谁料下一刻,男人颤抖着手,指着这块手帕,“以前,你都是直接用手为我抹去眼泪的,现在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了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因为我身上有魔气了,你嫌弃我脏是吗?”

陆宁这才将手帕放下,耐心轻哄道,“你怀孕月份尚小,你我不能同房。”

“……”

江慈僵硬的站在一旁,听到了很多不该听的。

【小娇夫真是娇啊,孕期就是容易多想,老公姐也好包容他啊。】

【笑活了,到底谁是炉鼎啊,我们老公姐也是人,也有肾。现在脸白的都不知道虚成什么样了。】

【我们小慈也尴尬的脚趾扣地了哈哈哈哈。】

“小医修,你过来给他把脉吧。”陆宁突然道。

江慈这才讪讪的走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按住寸关尺,良久又换另一手,淡淡道,

“嗯,身体挺好的,心脏没有问题。有些脾虚,以前就有食积的情况,平日里你都吃些什么?”

云祥想都没想,“我吃阿宁的……”

忽而一双修长的手扣在男人的唇上,陆宁眼角略有些不自然的抽搐,呼吸急促强装镇定道,“莫听他胡言乱语,开些药吧,他经常吃面食。”

江慈感觉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万一哪天这俩人翻脸,自己可就危险了。

她低垂着头,见到这两人衣角堆叠在一起,下意识躲开视线,“我这有几瓶大山楂丸,先拿去吃,明日我炼制好了专门的灵药,再给你们送来。”

陆宁微微颔首,将男人抱进内室的**,她叫住要走的江慈,两人一同行至连廊中。

“我还有的救吗?”陆宁突然直勾勾的盯着她。

江慈不以为意,“修士动情常有,并非是疾患无药可救,你不用担心。”

陆宁继续道,“可是我的血魔煞气已经……”

她解开自己的衣带,露出腰上密密麻麻几排赤红鳞片。

“祥云和我都曾是正道修士,他没有修魔,所以不会被血魔煞气污染。可如今他怀了我的孩子,孩子体内含有魔气,他也不能避免,今日我发现他的身上也开始生长血鳞了。”

陆宁没有系上衣带,反而步步紧逼,江慈心中一寒,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柱子,再无路可退。

“宁玉折最近身上的血魔煞气少了很多,气息也逐渐平稳,是你为他诊治的吗?”

“黑市对面有店小二告诉我,你扶着一个即将被血魔煞气吞噬的人进去,几个时辰之后你离开了,次日这人身上的血魔煞气几乎消失不见。”

“小医修,你会的东西远超我的想象。”

江慈心里一沉,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将黎雪带到客栈诊治,还是会被有心人盯上。

这魔域中究竟有多少人是其他魔修的眼线。

陆宁重新系上衣带,目光冷漠,“说吧,要什么东西。宁玉折和那个魔修能给你的,我陆宁亦是魔将,未必不能给你。”

江慈开始思索和她谈判的可能性。

自己如今制造伪灵根还差五品灵猪的玲珑心和灵髓草。前者可以通过她拿到,后者还需要等待时机。

但最关键的是,若是越来越多的魔修知道自己能够治疗血魔煞气,自己可能会陷入一个极其危险地步。

先不说正道那边会派人暗杀自己,魔域就会因争抢自己而变得动**不安。

这套针法是祖上传下来的,可魔域的事情一直没被解决,肯定有她尚未知晓的原因。

她不能认。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江慈平静的看着她。

陆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下一刻,一枚柳叶刀从她手边飞出,稳稳划过少女的耳畔,鬓边几缕青丝被横平割断,落在她的肩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将你关起来了。宁玉折想要的炉鼎似乎是陈麻心悦的那个炉鼎圣体,叫苏云儿?明日我就将这个苏云儿抓来给他送去。”

“至于你,红掌柜会改口,无人知道我见过你。此后,你会为我二人所用。”

“小医修,我本不想让云祥有孕,是你的药害了我和他,”

还未说完,陆宁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双眸忽而呈现痛苦之色,瞳孔放大,胃中剧烈翻涌,她腿一软,当即侧身大吐一口血水。

随后她身体不稳,侧倒在地一动不动,呼吸微弱。

【没想到老公姐也是个坏的,她这是怎么了,被血魔煞气反噬了吗?】

【我明白了,若是小娇夫没有从女配这求药,老公姐就不会情不自禁,他们就不会有后代,现在一家三口都身上满是魔气,不去除血魔煞气,早晚三个都要死。】

【不是吧?生孩子还能怪女配?裤子不会自己掉,孩子不会自己到,意不意外你知道。】

“……”

江慈眸光微暗,手指攥紧袖边。

一息后,她掏出一瓶昏睡丹喂到陆宁口中,随后拼尽全力将她背在身上,不敢停歇一路狂奔回洞府。

甫一到门口,结界亮起。

“刚好,这魔修进不去……”

江慈将人放在门口,又喂了一枚清心丸,连忙跑进去,高喊道,“宁玉折!这人发现了煞气的……”

话音未落,洞府中冷风拂过,吹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