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把我从别墅里支出来应该是为了招待吴百慧。

所以,我算什么?

他的金屋藏娇?

但我明明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不,其实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他自救的一个工具。

白月光来了,任何工具都白废。

而我,还妄想能拯救他,该拯救的人其实是我。

我从一段被背叛的感情中抽离,转身又投进一段自我幻想出来的恋情。

偷偷爱他,真可笑。

我回到家,把沈念安送来的八只大闸蟹全煮了,看着那活蹦乱跳的蟹慢慢变红,我纯爱的心也收了回来。

我把八只大闸蟹全吃了。

后果是后半夜我上吐下泻进了医院。

黄语依守着我打点滴,她开始迷信,说是不是医院有脏东西,好好一个人上午被误诊,晚上就腹泻。

她还问了我一个关键性问题,“沈念安呢,怎么现在还没见到他的人?”

“他出差了。”

“今天周六也该回来了,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你生病了?”

我闭上了眼睛,说了一声不用,“让他安心……出差吧。”

这周我轮班,下午我还是去了单位。

黄语依很是担心我的身体,我告诉她,我死不了。

“天呀,你这是要评劳模吗?都这样了也不休息。”

“只是吃坏肚子,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沈念安,挺一挺也就忘记了。

周六,下班的时间要比平时早,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程家禾到了图书馆。

他说来接我下班。

我没理他,一个人往外走。

程家禾也不说话,就跟着。

到了公交车站,他咦了一声,“你不坐地铁?”

他又看了看站台,“所以你现在在家里住。”

我依然没理他。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程家禾也上了车。

周六的公交车上人很多,程家禾像以前接我下班时那样拉着我往车后面走。

我甩开了他。

“请你自重。”

程家禾点点头,还真的自重起来,他站在旁边陪着我,车摇晃的时候,他会用手护着我的头,但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我一直面无表情。

车到了我要下的站,我下车,程家禾也跟着下车。

我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了。

程家禾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我回头问他。

“没什么,就是想安全送你回家。”

安全送我回家?我需要一个在恋爱期间劈腿的男人送我回家吗?

我指着马路对面,无情且冷漠的对程家禾说道,“你能不能滚?”

“微微,你现在需要我。”

“我现在需要你消失。”

“微微!”

“别逼我报警。”

程家禾举起了双手,他妥协的时候经常做这个动作。

其实不是妥协,是他自认为自己在妥协。

“好,好,好,我走,但在走之前我要告诉你,沈念安在偷吃。”

“乔丽丽跟你说的?”

乔丽丽住在沈念安隔壁,沈念安别墅里的风吹草动她应该一清二楚。

所以程家禾今天过来是乔丽丽授得意,她想干什么,让我跟沈念安离婚,跟程家禾重归旧好?

把撬走的墙角补给我?

程家禾很诚实,他承认是乔丽丽告诉他的。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质问程家禾,“乔丽丽主动追求你让你跟我分手,现在又告诉你沈念安在偷吃,她想干什么?你又想干什么?”

程家禾为乔丽丽辩解,他说,“乔丽丽没有办法,是沈念安让她来追我的。”

我眯起了眼睛。

沈念安让乔丽丽追求程家禾?

“你觉得我会信吗?沈念安又没疯,他让乔丽丽追求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他想让你当沈太太,你单纯好骗,加上你哥跟他是同学,他就算负了你,赔点钱就行了,你们家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我,被程家禾这句话刺了一刀。

我开始相信程家禾说的话。

或许,或许,沈念安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他。

然后,他给我设了一个圈套。

但,尊严让我否定了程家禾的话。

“程家禾,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你跟乔丽丽还有程家苗,都不是我的朋友。”

“微微,我是在救你。”

“不需要,背叛者永远都是背叛者。”

晚上,我又吐了,还发起了高烧。

凌晨一点我打车去了医院,自己一个人。

挂号看诊,又是打点滴。

幸好,凌晨一点市中心医院急诊室里还有一两个病人,这让我坐在输液室打点滴都时候不那么孤单。

有个母亲抱着她的孩子也来打点滴,问我怎么一个人来。

“单身?外地的?”

我说是。

“生病真遭罪,得快点好起来。”

我笑了笑。

其实,陷入感情漩涡更遭罪,我必须快点好起来。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我输液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想沈念安如果看到这条朋友圈给我来个电话,我就不把他往坏处想。

我还当他是为了忘记痛苦才跟我结婚。

我也愿意继续当他爱情里的守护者。

朋友圈发出去几分钟,有了一条评论。

点开,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何肖。

他问,“怎么生病了?”

我把朋友圈删了。

最关注我世界的人居然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我哑然失笑。

所以,我并不那么重要。

我也无需那么矫情。

第二天,我给组长请了假,把自己生病的事说了。

“哎呀,从来不生病的人也请了病假,看来这次流感病毒有些厉害。”

组长第一个想到的是预约去打流感疫苗。

“不管有用没用,先预防一下。”

我想,我也得预防一下。

于是,我把对沈念安的喜欢从心里剔除。

我告诫自己,年少时期的喜欢不是喜欢,只是风迷了眼睛。

我把结婚戒指也取了下来,随手扔到抽屉里。

本来也不是为了相爱才买的东西,不戴也影响不了什么。

在家休息了一天,我又元气满满。

我决定吃顿好的,把黄语依约出来后却给自己点了一碗粥。

因为我吃不下,一闻到油腥就想吐。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心痛没有痕迹,你以为自己好了,但剥开,里面遍体鳞伤。

我为自己找了借口,我说,“上吐下泻了几天,暂时还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清粥,刚刚好。

再见到沈念安,我也要表现出刚刚好。

不热烈不冷淡,做回原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