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你没事吧!?”

张海柱庆幸自己刚才及时揽住了他媳妇儿。

要不然这真的倒下去,怕是脑袋都得砸出个大包!

“二........二姐,我二姐.......”

旁边刚说话那人见沈兰这样也吓了一大跳。

他反应过来,“你们是老黄前头那媳妇儿的娘家人吧?

嘿,你们........”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也是怪。”

哪里有,人都死了,娘家人却一点都不知道的?

沈兰刚才受到的冲击太大,一下双眼发黑脑子一晕就倒了下去。

但她很快恢复清明,她挣扎着赶紧站起来,焦急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人。

“这位大哥,你刚才说黄木匠前头的那媳妇儿死了是真的么?

啥时候办的丧事?咋我们娘家人一点都不晓得?!”

去年过年的时候,听家里人说,是二姐夫回去走的亲戚。

那时候二姐夫可半个字都没说二姐死了的事儿!

只说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今年就不回了。

因为二姐对家里本来态度就不好,每年也是爱回不回的,几个兄弟也就没当回事儿。

病了应该是借口,懒得回可能才是真的,他们也没有想要拆穿的意思。

人家不愿回,难不成自己还能去把她拽回来不成?

就是爸妈见二姐没回来,心里有点失望罢了。

被问的那人也是惊了,他挠挠头。

“这啥时候办的丧事........我.......我不太清楚。

他媳妇儿好像很早就回乡下养病去了,那走了肯定也是在乡下办的吧?

虽然是街坊邻居,咱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他讪笑了一下。

沈兰也不再问了,抓住张海柱就往老街口巷子底走。

“走,我得去问清楚,问清楚到底咋回事!”

张海柱三两步赶紧追上他媳妇儿。

“媳妇儿,你先别着急。

兴许是刚才那人没搞清楚乱说的呢?

咋可能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这真的是听到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沈兰讷讷点着头,“对,肯定是刚才那人乱说的,乱说的.......”

快走到巷子底时,沈兰一眼就瞧见那间熟悉的土坯房,还能听到‘沙沙’ 的刨木声。

黄有全正俯身在门口的木工案子上刨木,他身边堆着不少木料,案子角上放着常用的墨斗。

他正想拿过线轴,然后就听到了疾步而来的脚步声。

抬头看清来人的时候,黄有全愣了有好几秒,像是在仔细辨认。

确定是沈红梅她那个四妹后,他脸上惊诧和惊慌一闪而过。

“你........四妹,四妹夫,你们咋来了?”

沈兰上前就拽住黄有全衣领,“刚才有人说我二姐不在了,这到底是咋回事!?”

张海柱上前揽住沈兰的肩膀,安抚道,“媳妇儿,先别急,咱先听二姐夫说。”

这时从后堂突然传出个声音,“有全啊,谁来了?”

接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卡其布褂子的女人就走了出来,她像是刚在灶房,手上还都是面粉。

瞧见沈兰他们的时候,那女人也像是愣了一下。

“这是?”

沈兰抬眼一看,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这女人年纪约摸跟她差不多,说不定比她还小个一两岁。

头发梳得齐整,眉眼倒是生得周正,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个亮眼儿的。

黄有全有点尴尬,但还是跟那女人介绍道,“这.......这是红梅她四妹和四妹夫。”

那女人像是惊了一下。

“红........哎哟,那.......那还不赶紧请进来坐!”

黄有全讪笑了一下,“四妹,四妹夫,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咱先进屋吧!”

这边的动静大了些,周边的邻居都有人探头出来看了。

沈兰皱着眉扫了一眼周遭,然后在离二姐夫家隔了不远的地方看到个写着‘柳家豆腐’的招牌。

沈兰松开了黄有全,随着他进了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进屋的时候,‘柳家豆腐’那边走出了一个年轻人。

在看到沈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那年轻人吓了一跳,赶紧躲回了铺子里,像是生怕被看到。

“说吧!我二姐到底是咋回事儿!?”

黄有全从刚才就感觉到了,这沈红梅她四妹还真是完全变了个样儿!

这人光是往哪儿一坐,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这浑身的气势是咋冒出来的!

去年回沈红梅家走亲戚的时候,他好像就听说沈兰在村里现在是当了点官儿,具体是啥官儿他也不晓得。

不过在村里嘛,一个女人能当啥官儿?

黄有全当时听得都不屑一顾。

不过现在看来,穿着打扮和气势确实是不一般了。

但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在村里当了点官儿就跑他这来耍官威了?

真是惯得她!

他叹了口气。

“你二姐........去年年头的时候就病了。

光是在**就躺了好几个月,啥活儿也干不了,医药费还花了一大笔!

后来她说想回乡下养病。

你也晓得的,我做木工,这活儿是又吵灰尘又大,确实也不适合她养病。

所以我就把她送回乡下了,我和孩子也是隔三差五地回去看她。

可到年中的时候,她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后来她又说想要看老三把媳妇儿给娶了,这才一直撑着口气。”

他抹了把眼泪,“我急啊,就到处托媒人想给老三寻摸门好亲事儿!

可你看咱家,就这么一间土坯房。

老三他大哥和二哥结婚以后,这家里真的是一点儿位置都没有了!

平日里老三都是挤在那放红薯和乱七八糟东西的屋,将就着睡!

可说亲啊,哪家姑娘不是看对方家里条件的?

人家姑娘往咱家就这么一看,谁愿意嫁过来后跟老三挤在一个杂物房里睡?

真就是见一个就黄一个!

后来连人家媒人索性都放弃了,都不愿跨我们家门槛!”

沈兰肃着一张脸,对黄有全说的这些事儿半点都不感兴趣。

说半天也没能说到重点上!

“然后呢?这跟我二姐的死有啥关系?跟你身边这女人又有啥关系?

难不成我二姐死之前不仅操心着她儿子的婚事,怕你孤独,还非要你讨个老婆这才放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