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所内。

张老头趴在掉漆的诊疗**还不忘骂骂咧咧,“那个媳妇你再不管,她都要骑到你头上了!

连个女人都管不住,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连媳妇都镇不住,白长那二两肉!”

老军医在张老头腰上用力一按,张老头顿时爆发猪叫声。

“轻点儿!要人命啊!”张老太抱怨道。

老军医慢吞吞走回办公桌,“还有力气骂人,死不了。”

他给张老头开了两贴虎骨膏和一瓶正骨水,"这个虎骨膏一天换一贴,正骨水早晚各擦一次,揉到发热为止。"

“好好。”张老太连忙应下。

“一共是两块八。”

空气突然一静。

张老头踹了张海柱一脚,“还不快交钱,你媳妇把我推成这样,难道还想让老子出钱不成?”

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张海柱露出为难神色,他将两边裤兜翻开,嗫嚅道,“我身上没钱,家里钱都是沈兰管。”

他这么一说,两老更气了。

张老太朝着儿子身上就甩了两巴掌,“老娘打死你个没出息的!钱都给婆娘管,你咋不把命给她!”

张海柱也是一脸委屈。

他把钱交给媳妇管怎么了?

家里的采买都是媳妇负责,他要钱问她拿就是了,谁拿钱不都一样?

再说了,以前家里的钱还不是交给他妈管?

张老头也是恨铁不成钢,他冲张老太吼道,“还不快付钱,杵在这儿丢脸么?”

张老太不情不愿地从内腰裤带里面翻出塑料袋包着的钱。

付了钱,张老头气依旧没消。

倒不如说更气了。

“老三,你那个媳妇真不是我说,生了那么多个赔钱货就算了,现在还敢对长辈动手,真的无法无天!

我今天就要你个准话,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张海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夯实的土路上,烦躁得很。

都在问他怎么办?

难道真要把家搅散了才行?

张海柱难得说一句公道话,“耀祖最近实在不像话,沈兰要管管他也是该的.......”

不得他话说完,张老太就先吼了起来。

“什么耀祖不像话?耀祖哪里不像话了?

以前耀祖都好好的,就是这几天他才变成这样!

你们不是不给他吃饭就是打他,我的宝贝孙子都被你们逼成什么样了你还说耀祖不像话!

我看最不像话的就是你们夫妻!

真是一点都不会教孩子!”

张海柱真是心累。

他也来了脾气,“那你们想要我怎么办嘛?难道要跟沈兰离了才行?这家都散了你们就高兴了!”

张老头听到儿子这么忤逆他,直接在张海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结了婚哪有要离婚的?

女人要离婚就是男人管教不到位!

你给我狠狠打,打到她听话为止,你听到了没有!”

张海柱没吭声。

他脑海里闪过沈兰看他的眼神,那是真要离婚的眼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兰会变成这样,但他实在不想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得了,你们别管了!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会管!”

他已经不想继续听父母唠叨,迈着大步就朝大哥家走。

张老头和张老太念叨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老大家,不得他们招呼,张海柱撂下人就走。

大嫂连忙喊住张海柱,“老三啊,这是怎么了?

怎么爸出门时好好的,回来就成这样了?”

老头子一看路都走不了了,难不成老三家就打算把人丢给她照顾?

张海柱不想多讲,“没事,就闪了下腰!”

他忙不迭跑了。

老大媳妇简直是要气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两老,又不能把人推出去,真是越看越气!

‘嘭’的一声,门被重重踹开,沈兰抬头看去,就见张海柱怒气冲冲进了院子。

他一眼也没看沈兰,又踹开了半掩着的堂屋门。

那动作重得是个人都知道他现在在气头上。

张耀祖几姐弟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恐惹了爸不高兴,又挨一顿打!

“水壶里连水都没有,一天天在家干什么的!”

张海柱想喝水,结果水壶里就剩一点,气得他将水壶重重放下,开始到处发脾气。

沈兰见他不是骂地扫得不干净,就是骂东西乱放乱丢。

反正就是各种挑刺发脾气。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钻进了屋里。

张海柱见媳妇完全无视自己,更气了!

她看不出他现在不高兴么!

他用力掀开房布帘,正准备跟沈兰大吵一架,然后迎头就碰上了沈兰。

张海柱看到沈兰拿的东西瞬间愣住。

“给你买的!”

沈兰将一双长筒水靴丢给呆愣的张海柱,直接出了屋。

张海柱呆呆看着自己怀里的筒靴,这可是全新的!

媳妇真给他买了!

张海柱小心摸着怀里的筒靴,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跟着走出去,再开口火气已经直接没了。

“这么贵的东西买来做什么?又不是很必要。”

村里现在就几户人有筒靴,除了小松叔家和大队长家,其他的就是有那也是买二手的,谁家这么舍得花钱?!

沈兰瞥了一眼张海柱,瞧他笑得那不值钱的样!

“给你买的就穿,废什么话!”

三姐妹彼此对视一眼。

刚才她们还以为这次爸妈要打起来了,没想到就这么和好了?

不过妈可真舍得,筒靴可不便宜呢!

张海柱一边乐颠颠地捧着筒靴,一边坐回堂屋里试穿,嘴上还要骂骂咧咧地说沈兰败家。

但谁都看得出他现在十分高兴。

但不等他高兴多久,大嫂就一把冲了进来。

“老三媳妇,你竟敢推爸!

你推了爸难不成还想让我照顾爸不成!”

她刚问了一下,原来爸腰闪是被老三媳妇推的!

她一听就恼火了,人是老三媳妇推的,然后直接让她照顾,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老大家的叉起腰,今天老三家要是不给她一个说法,哪怕挨老大骂,她也定要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这张家的委屈她真是受够了!

沈兰也受够了,感觉耳朵没一天清净!

她手直接伸进解放裤口袋里,从商城里买了盒雪花膏。

“我不是故意推倒爸的,大嫂辛苦了,这个就当辛苦费吧。”

沈兰将雪花膏塞进大嫂的手里。

老大家的更想发火了,这是随便拿点什么就想打发她?!

定睛一看,竟然是雪花膏!

供销社里可要三块六毛钱的雪花膏!

那天她在供销社里望了好几眼,也没敢买,连想都没敢想!

这些都是城里人用的,哪里是她们这种乡下女人可以买的?

可现在沈兰就给了她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