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泽！”姜棠气得脸色发白，胸腔剧烈起伏。
原本向来乡下静静，好好陪陪爷爷奶奶，也让自己轻松过一段时间。
结果顾盛泽竟然追到这里来。
她不想在爷爷奶奶家里跟他争吵，虽然爷爷奶奶的房间就在一楼，声音大一点他们会听到。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换好衣服的宋熠珂走了出来。
姜棠堂哥的衣服是普通的棉质T恤和运动裤，穿在宋熠珂身上略显宽松，却丝毫掩盖不住他清隽出众的气质。
湿漉漉的头发被他随意地擦过，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随性和不羁。
他一出来，顾盛泽和姜棠同时朝他看过去。
姜棠眸光微微亮了一下。
宋熠珂简直就是个衣架子，堂哥的衣服他穿着像是量身定做般合身。
如此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仿佛是昂贵的高级定制。
顾盛泽瞥了宋熠珂一眼，目光又落在姜棠的身上。
她看宋熠珂的眼神， 让他心里嫉妒。
这种温柔坚定的注视，原本是属于自己的。
宋熠珂抬眸对上顾盛泽的眼神，唇角微微勾了勾。顾盛泽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棋子丢他脸上去。
这货刚刚是在嘲笑他吗？
宋熠珂没理顾盛泽愤怒的眼神，抬脚走到姜棠面前，“我洗好了。”
“啊哦。”姜棠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那…… 你的湿衣服先放这边吧，我明早洗干净晒干再给你。”
“不用，我带回去洗就行。麻烦你找个袋子给我。”
他怎么好意思让姜棠帮自己洗衣服。
姜棠转头上楼去找干净的袋子。
她离开后，院子里就剩下顾盛泽和宋熠珂两个人，宋熠珂把自己的衣服放在旁边的石头板凳上。
顾盛泽脸色依然很不好看。
宋熠珂走到棋牌前，淡淡地道：“下一局？”
顾盛泽正在气头上，听到宋熠珂的邀约，想也没想就应战：“下就下，谁怕谁！”
两人在石桌旁重新坐下，摆开棋局。
顾盛泽执红先行，攻势凌厉，带着一股要将对方撕碎的狠劲，仿佛把这盘棋当成了他和宋熠珂之间的战场。
“宋熠珂，我们赌一局。”顾盛泽落下一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神色平静的少年，“谁输了，谁就主动离开姜棠，永远不再纠缠她！”
他急于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能逼退宋熠珂的承诺。
然而，宋熠珂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指尖的黑子沉稳落下，截断了他的攻势，声音平静无波：“我不会跟你赌这个。”
“怎么，你怕了？”顾盛泽语带讥讽。
宋熠珂抬眸，目光清冽如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选择谁是姜棠的自由，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可以用来下注的赌注。我不会，也不屑拿她当筹码。”
他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顾盛泽脸上，让他瞬间面红耳赤，既羞且恼。
是啊，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姜棠，却在这里试图用一场棋局来决定她的归属，何其可笑，又何其不尊重她。
顾盛泽心神已乱，棋路更是破绽百出。
宋熠珂步步为营，冷静地瓦解着他的进攻，最终，一记漂亮的“马后炮”，彻底将死了顾盛泽的帅。
“你输了。”宋熠珂平静地陈述事实。
顾盛泽看着棋盘上已成死局的棋子，脸色灰败，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愿赌服输。”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心如刀绞，却还是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准备起身离开。
“我说了，这不是赌局。”宋熠珂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顾盛泽，你还没明白吗？你和我之间，从来就不是谁赢谁输的问题。问题在于，你已经错过她了。”
“当你一次次忽视她的感受，当你任由别人挑衅她而默不作声的时候，你就已经亲手把她推开了。”
“她现在不想见你，你的纠缠，只会让她更讨厌你。”
宋熠珂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顾盛泽心上，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击得粉碎。
他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是啊，是他先放开了手。
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要求“公平竞争”？
“那你呢？”顾盛泽转头看着宋熠珂，“你以为你家会同意你和姜棠在一起吗？”
“喜欢谁，和谁过一生是我的事，任何人无权关涉。”
父亲或许会希望他联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但他知道，自己不定不会走爸爸的路，他会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爷爷和姑姑都支持他。
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这一点。
顾盛泽倒是没想到，宋熠珂会如此坚决。
看来，他确实喜欢姜棠，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喜欢。
巨大的无力感和悔恨将顾盛泽淹没。
的确是他错过她了。
他颓然地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站起身，背影透着一股萧索和落寞。
“跟姜棠说一声，我先走了。”他哑声说完这句，没有再看宋熠珂，也没有等姜棠下来，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姜家小院，消失在夜色里。
宋熠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神并无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收拾好棋盘，刚站起身，姜棠就拿着一个干净的布袋从楼上下来了。
“咦？顾盛泽呢？”她看着空****的院子，疑惑地问。
“他走了。”宋熠珂接过袋子，将自己的湿衣服装进去。
“走了？”姜棠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走了也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没吵架吧？”
“没有。”宋熠珂摇摇头，语气轻松，“只是下了盘棋而已。”
“哦……”姜棠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只要没起冲突就好。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宋熠珂提起装衣服的袋子。
“我送你到门口。”
走到院门口，宋熠珂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明天我把衣服换回来还给你堂哥。”
“没事，不急的。”姜棠连忙摆手。
“明天见。”宋熠珂看着她，眼神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