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棠落地后的第七天,才成功申请成功了手机卡。

她在校外租了个小公寓,地理位置绝佳,只有一扇窗,但通过那扇窗能看尽四周的地形。

没和国内的任何一个朋友联系,孤身一人,甚至当地华人同学让她一起参加上社团,也被叶清棠拒绝。

她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隐姓埋名。

最多的娱乐活动便是午后或者早上,煮一杯咖啡,靠在窗台发愣。

偶尔也会睡着,但梦里更累。

梦境混乱且靡艳。

她经常梦到路程骁,给她买吃的,辅导她功课,记着她的经期送止疼药。

旧年的清脆笑声。

还有他回国后,捕猎一样的眼神,交织的黏腻汗水,花园里那朵枯萎的海棠。

应季的花朵很多。

枯萎的海棠花像是葡萄藤上的百合,哪里都格格不入。

日子这么一天天的过,叶清棠一头扎进学习里。

除去专业课,她又选修了一门军事类的科目,繁忙一天就能一头扎进被子里,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全新的生活,让叶清棠觉得解脱。

来哥伦比亚的第二十天,叶清棠收到了一份红玫瑰。

来自当地华人商会的一个富二代。

追求她的阵仗十分浩大。

“我暂时不想恋爱,抱歉。”叶清棠看着眼前的这个金发少年,摇了摇头。

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三四岁。

叶清棠接受不了比她年纪小的男生。

“你可以不接受当我的女朋友,我们可以从朋友坐起。”

金发少年早上在她的公寓楼下等,下课时也会准时送她回家。

坚持不懈了一个月,一直到初春,少年还是作罢。

这在叶清棠的意料之中。

谁能喜欢一个人这么久?

得不到的才是意难平。

永远是最好的。

叶清棠终于松了口气。

一个清静的早上,她煮了杯咖啡,慢吞吞地往教室走。

天空下起毛毛细雨,雾蒙蒙的。

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叶清棠走到距离公寓最近的面包店,买了几个新鲜出炉的牛角包和鲜牛奶。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静静地吃了起来。

一天课程繁复,早上还有论文答辩。

她翻看着自己昨天提交的论文作业,在心里打了个大概十分钟的即兴演讲腹稿。

差不多结束,早餐也已经吃完。

叶清棠微微蹙眉,懒洋洋地透过玻璃往窗外看。

忽然,她的视线猛然定住,一整个人的神经紧绷起来。

一股寒意只冲天灵盖。

在拐角处的绿色邮筒旁,缓缓停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几秒后,车门打开,路程骁一身黑色大衣,从车里走了出来。

保镖适时撑开伞,他只是站在路口,安静地站着。

看着上课的时间,人群往学校内涌去。

路程骁削瘦许多,唇色远没有之前那样润红,鼻梁更加立体,整个人的气质又开始阴鸷起来。

大概由于皮囊太过优越,再加上保镖和劳斯莱斯的加成,不少女生上前尝试搭讪。

还未靠近两步,就已经被保镖拦下。

四周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夹克便衣,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们夹克下的枪支形状。

路程骁的安全一直是路家的重中之重。

在国内或许可以稍稍放松警惕,只要一出大陆边境,甚至只到港城,他就会携带几十名有雇佣兵背景的保镖。

叶清棠的手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么快已经追到她的踪迹了吗?

为了能多拖延一点时间,叶清棠连家人都没有联系,更别提江裳雪和姚珊珊。

叶清棠不敢再往下想,她拉起大衣的领子,尽量将自己的小脸埋在领口之下。

一边走,一边给老师发短信请假。

乌云密布。

她的灰色大衣掩盖在人群里。

消息还未发出去,叶清棠一个转身,路程骁的身影已经不见。

她在原地打了个转,又等了几分钟,劳斯莱斯还是没有出现。

她眼神有些迷茫。

不自觉抖了几下睫毛。

有温热**从脸庞滑过。

-

“哭什么?”劳斯莱斯里,路程骁拿着平板,放大监视器的画面,刚好看到叶清棠落下的那滴眼泪,

“不要以为哭了我就会对你心软。”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叶清棠心里还是有些惶惶不安。

一下课,她就背着书包往回走。

只有在狭小能一眼看到头的空间里,她才能感觉到安心。

她又从面包店买了几个新鲜出炉的牛角包和一杯热牛奶。

这次叶清棠没有选择在店里吃。

她用棕色纸袋打包,去隔壁店买了两颗苹果。

晚餐就这样随便对付好了。

她没注意到,背后一辆劳斯莱斯正在缓缓跟着她。

开公寓门时,叶清棠的钥匙只转了一道。

她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她防范意识一直很强,早上关门时,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反锁了一道的,怎么现在只需要旋转一圈?

叶清棠头皮一麻,直接抱着怀里的袋子,往外跑。

明亮廊灯下,有保镖出来拦住他。

过了几秒,公寓的门打开,屋里一道气场身影,凝视着眼前这个呆若木鸡的女孩子。

路程骁脸色阴沉,笑得却十分温柔。

他伸手摸了摸叶清棠的脸,轻叹一声,而后侧身,拉着她往屋里走:

“好久不见,妹妹...瘦了好多。”

他说话时,指腹不自觉揉着叶清棠突出的腕骨,骨骼走势清晰。

一夜未眠。

路程骁坐在沙发上,看着叶清棠一点一点打包自己的东西。

她来的日子短,东西也不算多。

到深夜十二点,有人敲门。

叶清棠开门,居然是前不久一直在追求她的那个金发少年。

屋内,路程骁站在叶清棠身后,用英文问他:

“excuse me?”

金发少年的脸刷一下白透了。

路程骁抬头看他一眼,问叶清棠:

“你朋友?”

他神色淡淡,并未有多大反应。

金发少年直接示意叶清棠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门口,保镖自动远离。

金发少年提醒:

“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跟他走!”

她还能逃得掉吗?叶清棠笑笑,问:“怎么了?”

“我爸的华人商会就是被他搞得!”金发少年说,“我最近一直在我爸那里帮忙,才没有时间来找你,他手段很坏,你千万不要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