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袭击!”

“我中箭了!啊——”

“快掩蔽,来不及了,周围全是人!”

惊呼、惨叫、嘶吼……

很明显,在踏入营帐的那一刹那。

黄世三,和那二十多个甘于为了钱财而背叛一切的叛军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在提前监控黄世三一段时间后。

杜成便已确定,黄世三早已做好准备,阴谋勾结一批叛军,要将他当场拿下。

于是杜成早早在周围提前埋伏好了精干人手,并准备了弓箭和刀矛。

瓮中捉鳖,却是先捉到了黄世三这只笨鳖。

杜成的人在四周严密监视。

黄世三却全然不知,依然优哉游哉地去还债,去赌钱,放声欢笑,直到亏光一切回归从前。

“混账就该有混账的死法,把他们全部射杀,一个不留!”

营帐不远处,杜成满面冰霜,看着那些在箭雨中苦苦挣扎,却又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只余冷酷和残忍。

也许先前,这些人是守备营的士卒。

但现在,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叛军。

他们要跟随黄世三将守备营的指挥官拿下,进而达成那些更阴暗的目的。

既然如此,将他们尽数斩杀,不会带来任何心理负担。

“嗖嗖嗖——”

箭雨嗖嗖,在耳边呼呼回响。

黄世三重重跌倒在地,几乎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狗娘样的,为什么他们会提前知道,为什么我会输!”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还没有建功立业,我……”

黄世三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粘稠的鲜血。

点点血水溢出嘴角。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被扎出了好几个血洞。

再仔细一看,几根锋锐的箭矢,正不偏不倚地命中这些血洞。

黄世三明白,这是致命伤,根本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救命啊,饶了我,饶了我吧!我错了,——啊——”

耳边,除了箭雨呼啸,还有随同而行的叛军们的惨叫和求饶。

有人正跪在地上,张嘴求饶。

却被数箭命中,倒在血泊当中。

还有更多人连一句话都没发出来,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失去生机。

“停!”

箭雨停了,但四周围杀而来的士兵们脚步没有停止。

他们不断检查每一名倒在地上的叛军,并给他们的身上补上一刀。

确保他们完全死亡。

黄世三想抓起手边的刀,却使不上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几名守备营的士卒围上来,割下了他的首级。

“叛军头目黄世三已被枭首!”

杜成点了点头,立即发布了几项命令。

“全军留出一百五十人,立即控制县城四门,以小队为基础向城内挺进!”

“没有明确身份的敌对持械人士,则可尽皆诛杀!”

所有人立即开始分散,并在各校尉的率领下,赶赴各门实施控制。

几刻钟后,侯府的车队回到侯府。

潜藏在暗处的密探们正惊愕时,便得知了守备营正倾巢而出的消息。

“什么情况!马武,你不是打了包票,那守备营的副尉黄世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一人怒不可遏,伸手指向先前同黄世三会面的信使。

“我怎么知道!黄世三那混账恐怕根本没控制住杜成!”

信使也有些崩溃。

他是真没想到,黄世三引发的叛乱,竟然这么快的时间便被迅速平定了。

这只能说明一点。

侯府那边,早就对此有所准备了!

刹那间,信使面无血色。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人设下的陷阱呢?”

“算了算了,我们得立刻去通知王虎的队伍,他们现在去刺杀那县侯,只怕难办!”

先前那人急如星火地奔出门去。

但只消片刻,便又退了回来。

“该死!”胡氏的人捶胸顿足。

“宵禁了,那些守备营的士卒到处都是!”

城内乱了。

宵禁实施,百姓不得上街。

大批士卒涌上街道,不断宣布宵禁和禁足告示。

而城内一直等候着的朱成,却一下子犯了难。

他已经集结好了一批亡命之徒,甚至提前预备了利刃火把,准备随时掀起一场风波。

进而引发城内大乱。

但现在,街道上到处奔走着守备营的士卒。

似乎先前所承诺的“控制守备营都尉,使守备营群龙无首无法四处支援”的幻想,无法成真了。

“该死,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要是后退,可就万劫不复了!”

朱成死死咬着牙。

做到现在这一步,他已然无法后退。

就算现在胆怯退却了,可之后被查出,他照样难逃一死。

倒不如现在,就集结起所有人马,好歹干上一场!

向前走,九死一生,退却则十死无生。

“所有人,跟我走!”

亡命之徒们挥舞着利刃和棍棒,杀出街道。

一时间,杀声震天。

整个县城,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走在街上的士兵们猝不及防之下受到袭击,只能匆忙发起反击。

刀剑相击,棍棒碰撞。

有的亡命之徒点燃了手中的火把,便投向引火物密集的区域,试图借此生势。

这样一番混乱下,连县衙值守的三班衙役都被尽数派出。

他们在和亡命徒们缠斗的同时,还要忙着扑灭火势,阻止火灾进一步蔓延。

城内乱成一锅粥的同时,城外的战俘营,却没有如往常所想的那样引发混乱。

“听着!跟着朝廷,你们一样能吃香喝辣!只要你们跟我打进城内,要多少有多少!”

“那县侯待你们如此混账,你们怎要待着不动呢?!”

先前布置的两名糊涂蛋在县衙内线的引领下,迅速前往战俘营。

战俘营此时却没人看守,只让战俘们自己休息。

然而,为何无人看守的事情,他们也很快明了了。

“你们在犹豫什么!”

人们看着那两个扯嗓子叫喊的人,却只是冷眼旁观。

一人顿时急了,高声喊道。

“你说的那个朝廷,他们会无偿分给我们耕地,只让我们老老实实垦荒种地吗?”

一名周人突然走出队列,问向二人。

“那个朝廷会不收我们的作物,到来年收获,我们什么都不用交吗?”

“我们饿了渴了有吃的和水,累了有地方睡觉,有人病了,衙门还派给郎中尽力医治。”

“请问这些,朝廷都可以办到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顿时让这两个胡氏的人愣住了。

总兵府派他们前来此地料理秦峥,不正是因为秦峥真的在清丈田亩,因而是个大敌吗?

辽东大部分土地的主人,可都不归那些在田中辛苦耕种垦地的农民和兵丁。

而是归于那些坐享其成,作威作福,骄横跋扈的军将武官。

“既然你们什么都达成不了,却又在这里扯什么犊子?拿着空口无凭的美言,来诱骗我们?”

周人冷哼一声,便直接握紧了手头的镰刀。

“等等……不……”

二人还没来及说什么,眼前便顿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