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中,箭矢飞掠,宛如流星一般,直奔猴子的臂膀射来。

“几个乡下的贱民,仗着自己浅薄的打猎本领,就敢有了抢夺的念头,当真是可笑至极。”

年轻的采药人射完一箭,嘴角上扬,心中的念头才闪过,就看见姜怀易从背后取下白羽箭矢,搭在了银色大弓上。

弓弦如满月,全身的筋肉拧成一团,巨大的拉力将弓身扯得咔嚓作响。

动作之快,一气呵成!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只听见“砰”的一声,采药人射出的箭矢应声折断,无力的坠落在地。

那根白羽箭矢速度极快,势头仍未停止,直到射进数十米外的树木中,箭身仍在微微颤抖。

身前,那个采药人箭矢贴着耳朵飞掠的场景,早就冷汗迭出,立在原处不敢动弹。

“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老李头率先反应过来,不由得喝彩出声。

后发且能制人,这等敏锐眼力、时机把握,绝对要成千上万次弯弓搭箭才能做到。

对面,采药人瞧见这一幕,也不由得变换神情,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不复刚才轻松的姿态。

“想不到,在这里竟然碰见了硬茬子!”

队伍前,短须中年人双眼微眯,瞧着不远处的姜怀易,内心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挽着银色大弓的青年,指尖一晃,再度搭箭拉弦,动作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不好,他要射鹿了!”

短须中年人顿时脸色大变,急忙抽箭挽弓,想要拦下对面的行动。

只是,姜怀易射箭极快,在中年人拉动弓弦的同时,箭矢已经朝着前方激射而去。

“砰!”

五十斤的重弓,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箭矢裹挟着巨大的冲劲,呼啸而过。

下一刻,雄鹿的悲鸣声突然响起,一支细长的箭矢深深扎入眼眶,它吃痛狂奔,几个呼吸后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溅起大片的尘土。

对面,短须中年人瞧见这一幕,大惊失色,心中已经升起了浓浓的忌惮之情。

对方离雄鹿的距离如此远,还能射中眼睛,这等箭术,足以称得上是妖孽了!

“你们几个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否则,极有可能和那头雄鹿一个下场!”

姜怀易眸光沉凝,扬了扬手中的猎弓,望向几名蠢蠢欲动的采药人,极其认真的提醒一句。

一旁,那几个起了歪心思的采药人,迎着那道凌厉的目光,顿时内心发怵,就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他们同样亲眼目睹对方那高超的箭术,内心震惊不已,若是激怒了那家伙,恐怕只会落得个箭矢爆头的凄惨下场。

从头到尾,姜怀易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单凭一根箭矢,几句话语,就让对方服服帖帖,彻底放弃了争夺猎物的下场。

这就是实力足够强大所带来的威慑力。

“朋友,听你的口气,怕是不晓得采药人?”

“实话告诉你,我们采药人巡狩苍林,无论奇珍异兽,还是仙草灵芝,视线所及,只要有用,都是我们的东西。”

短须中年人一脸不甘心的神情,他犹豫片刻后,从腰间取下玉牌,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更何况,我们可是奉了郡城霹雳门的命令,赶路数百里,特意进山寻宝的。”

“识相的,还不乖乖离开!”

郡城来的大人物,难怪做事如此蛮横。

李老头三人听完话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边全是身份低微的贱民,遇上中枢的贵籍,天生就要矮人一头。

不料,就在这时,一那个青年再度开口,话语同样极为强硬。

“对不住,大山有大山的规矩,不要拿什么霹雳门吓唬人,我生来骨头硬,偏不吃这一套!”

“你若是实在眼馋,不如自己再去打一只,怕就怕你,连这份本事都没有。”

姜怀易脸色严肃,向前迈出一步,将李老头三人挡在身后,颇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短须中年人还没开口,身后几人已经皱起眉头,那个年轻的采药人,更是向前一步,厉声呵斥:“小子,再顶撞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呵呵,老兄,我跟领头人讲话,你插什么话?”

“莫非是饿极了,想摇着尾巴跟主人讨骨头啃?”

姜怀易平静的开口说道。

这句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简直就差指名道姓,骂对方是狗了。

“你、你一个猎户,身份低微至极,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年轻采药人当众出丑,气得语无伦次。

“我不是教训,而是在骂你。”

“因为我实在看不上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

姜怀易冷冷出声,再度补了一刀。

“你找死不成?!”

采药人恼羞成怒,一把抄起猎弓,愤愤然走出人群。

“怎么,言语不成,就要动手?”

姜怀易咧嘴一笑,眼中的寒光更盛,整个人气势内敛,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事先说好,我跟人动手,从来都是生死相搏,没有手下留情的说法!”

采药人闻言,身体不由得一顿,他回想起对方展露的实力,情知不能匹敌,但若是如此退回,又白白折损了自己颜面。

一时间,那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大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好了,阿东,退回来吧!”

“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片刻后,短须中年人总算开口,给自己手下解围,对方听完,一声不吭,打算闷头返回队伍。

就在这时,

“砰!”

山坡上猛地传来一声清脆的炸响。

伴随着哀嚎以及骨骼炸裂的声音,那个采药人已经被打飞出去数米,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鲜血狂喷。

“你说退就能退的?”

姜怀易面色阴沉,眼神突然变得凶狠,攥紧拳头,

想要猎物就直接来抢,抢不过就用身份压人,两样东西都不好用,便开始依仗身份辱骂自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事发突然,短须中年人愣了足足两秒,方才回过神来,那张原本愕然的脸庞,瞬间被愤怒取代。

他望向姜怀易的眼神,瞬间布满了滔天杀意。

在他身旁,一众跟随上山的采药人,表情变得森然,他们同样取下弓箭,缓缓散开阵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现在给你十息的机会,带着你的人滚蛋,否则后果自负!”

姜怀易语气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那抹平淡的话语下,是压抑着何等的愤怒。

“你放肆!”

短须中年人勃然大怒,哪怕在郡城,旁人跟他讲话,也是十分和气,何曾被人威胁过,况且对方还只是一个卑贱的猎户。

就在他还要言语的时候,忽然瞥见对方已经搭弓拉弦,锋利且冰冷的箭矢直直对准自己。

突然,一股从未有过的胆寒和恐惧,从心底冒出,愈演愈烈,竟是带动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九!”

“八!”

“七!”

姜怀易眼神淡漠,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顿挫有力的吐出数字。

“你……你竟然敢威胁……老子!”

“你等着,采药人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倒计时,短须中年人的表情瞬间狰狞扭曲,他目光怨毒的望向姜怀易,挣扎了几秒后,终于冷哼一声,极为不甘的带着几位手下转身离去。

数十秒后,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

姜怀易终于放下弓箭,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颗悬着的心脏终于放了下来。

“易哥儿,我是彻底服你了!”

不远处,牛二胡**着额头的汗珠,竖了竖大拇指,脸色露出钦佩的神色。

“易哥儿,要不是你在,今天的猎物怕要白白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