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坐在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送来的军需名册。

虽然不觉得霍灵儿能够解决目前的困境。但李默还是毫无保留的说道。

“军营没出问题,粮食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哪怕有了刘瑾留下的那笔财宝,在这冰天雪地里,有钱也买不到粮。”

坐在一旁的霍灵儿轻轻放下茶杯,美眸流转间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

“夫君莫愁,这粮食问题,其实并非死局。”

李默猛然扭过头,眼神火热的盯着霍灵儿说道。

“哦?”

“你要怎么解决?”

“难道你能凭空变出几十万石军粮不成?”

霍灵儿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夫君,你可知这铁山城,当初是怎么建起来的?”

李默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的不知道,或许将军府中有这些方面的详细记载,但他也没时间去纠结这些。

“这我还真不知道,史书上只说这里是边陲重镇。”

霍灵儿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荒原,语气怅然的说道。

“这里的三万百姓,当初其实都是朝廷派来开荒的流民。”

“那时朝廷为了稳住边疆,给了不少政策和农具奖励。”

“虽然现在这些奖励早就没了,但这片土地下的根底还在。”

“只要熬到开春,铁山城方圆百里,皆是上好的良田沃土。”

李默听完先是一喜,随即眼中的光芒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不是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想必赵九红也不会把这个问题摆到自己桌面上。

一念至此,李墨苦笑一声说道。

“主意是好主意,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现在是腊月,离转暖开春至少还有三个多月。”

“朝廷发下来的那点发霉的陈米,再加上刘瑾那儿搜刮来的金银,省着点吃也只能撑一两个月。”

“剩下的那一个月,咱们让将士们啃树皮吗?”

霍灵儿莞尔一笑,眼波中透着一股子是将门虎女的聪慧说道。

“咱们没粮,可有人有粮啊。”

“杨文军和杨文平两兄弟,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带着西南的精锐过来,手里肯定攥着大笔的粮草物资。”

“等他们到了,咱们找他们化一化缘,这窟窿不就补上了?”

李默听得心中一动,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乐观。

杨家兄弟造反的消息,他听了不是一次两次。

只不过每次他都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因为无论是王超还是赵九红,都若有若无的表露过类似的意思。

既然他们曾经是安国公的手下,是不是也意味着李默还可以指挥他们?

刘瑾先前来铁山城针对自己,或许就有这种意思在内。

李墨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的说道。

“就怕……这两位叔伯辈的人物,已经存了造反的心思。”

“若是他们觉得大夏气数已尽,不仅不认朝廷的任命,恐怕连我这个名义上的少主,也不会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霍灵儿原本舒展的眉头也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毕竟,人心隔肚皮,权力的**足以让任何忠诚变得廉价。

林雨薇这时走了过来,轻轻握住李默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夫君,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

“当初安国公对他们有活命之恩,他们绝不会不认你的。”

霍灵儿叹了口气,并没有林雨薇那么乐观。

“人心是会变的,只怕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

城西,原本的将军府内。

赵九红快步走进书房,对着屏风后的身影低声汇报。

“父亲,李默这几天一直猫在家里,除了偶尔去军营转转,并没有什么大动作。”

赵怀安放下手中的兵书,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脸色并不好看。

“没动作,是好事,也是坏事啊。”

赵九红抓了抓头皮,有些不解的说道。

“父亲,此话怎讲?”

“他不动手,不是说明城内局势平稳吗?”

赵怀安目光中透着一股老辣,冷笑一声说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全城的人,包括那些心里有鬼的将领,都在盯着他的第一把火往哪儿烧。”

“如果他一直这么缩着,表现不出主帅的雷霆手段,那些原本被震慑住的人,很快就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到时候,他们就会觉得李默不过是个靠着岳父荫蔽的傀儡,随时会动手试探他的底线。”

赵九红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那……父亲能不能帮帮他?”

赵怀安摇了摇头,语气严肃的说道。

“我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出手。”

“如果事事都由我来代劳,那些将领嘴上服气,心里也不会服他。”

“这个坎,必须他自己跨过去。”

……

此时,千里之外的平安城。

这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中充满了肃杀之意。

杨文平坐在主位上,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的一个小太监,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说什么?”

“你再把这圣旨给本将读一遍!”

小太监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颤巍巍地再次说道。

“奉天承运……铁山城守将李默,大逆不道,上欺朝廷,下瞒百姓,甚至擅杀钦差刘瑾,罪不容诛……”

“即刻命令平安城主将杨文平,起兵发兵讨伐,克期取下李默项上人头……”

“啪!!”

杨文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四分五裂。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极反笑的说道。

“好一个大逆不道!好一个罪不容诛!”

“刘瑾那个阉狗在铁山城干了什么,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吗?!”

“来人!把这传旨的阉货带下去,找个清静地方看管起来,别让他死了!”

“是!”

两名士兵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的太监拖了出去。

待外人走后,一旁的副将兼儿子杨峰,略带些犹豫的说道。

“咱们就这么把人扣了,是不是不太给左相面子?”

“谁都知道,这圣旨背后的推手,肯定是左相那个老狐狸。”

“咱们若是公然抗命,怕是……”

杨文平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杨峰,很是突兀的说道。

“杨峰,我问你,你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