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李默指着那铺天盖地的黑影中,一面迎风招展的朱红大旗,眼神复杂地说道。
“你看那大旗。”
“上边写的是不是个‘杨’字?”
赵九红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后,失声惊呼道。
“真是杨字旗!十万大军……他们这是要强攻吗?”
不多时,那排山倒海的黑甲骑兵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如林而止。
动静之间,显尽天下精锐本色。
一名身穿银甲、面容冷峻的年轻小将,单骑突出,策马来到城墙根下。
他猛地一勒马缰,战马嘶鸣。
那年轻小将扬起手中长枪,直指城头,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厉喝。
“安国公之子李默,可在城上?!”
李默上前一步,双手撑住城垛,身形巍峨如山。
他看着下方那年轻却杀气腾腾的小将,气沉丹田,声若洪钟。
“李默在此!”
“你们又是何人,竟敢带重兵围我铁山城?!”
城墙之下,银甲小将勒住战马,长枪斜指。
“西南杨家军在此,快快打开城门,迎我大军进去休息!”
那声音虽显稚嫩,却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狂妄。
赵九红站在李默身侧,看着下方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铁骑,心头狂跳。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在李默耳边低声急促地说道。
“李兄,这怕是杨家老大杨文军的嫡系。”
“据最近传来的暗报,他们从西南一路北上,横冲直撞,已经连下数十座城池,声势滔天。”
“可看这阵仗……没有十万大军也下不来,他杨文军哪来这么多的人马和钱粮?”
李默没有回答赵九红,而是俯视着那名小将,面沉如水的说道。
“城门,现在开不了。”
“让你们主事的人,前来说话。”
小将闻言,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愤不平。
“你这黄毛小儿,竟敢如此拿大!”
但他看着城头那些森严的箭簇,终究没敢发作,拨转马头恨恨离去。
片刻后。
漫天烟尘之中,一匹白马破阵而出。
马背上那人并未身披厚重的板甲,仅是一身轻便的将军甲,却透着股惊人的戾气。
白马在距离城墙还有三米远时,马背上的人影突然腾空而起。
他并未等待城门开启,而是三两步踩在笔直的城墙砖石上。
整个人如同一只苍鹰,直接跃上了十米高的城头!
“保护大将军!”
周围的亲卫齐刷刷拔刀,惊呼声响成一片。
“都别动!”
赵九红一边伸手阻止众人,一边厉声喝道。
在这之前,他已经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除了西南那位杀神杨文军,还能有谁?
杨文军稳稳落在城头,并未理会那些指向自己的刀锋。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李默,原本冷酷的虎目中渐渐泛起了一层薄雾,随即略带些哽咽的说道。
“长大了……”
“到底是长大了,眉眼间,真像国公啊。”
杨文军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压抑了十余年的沧桑。
李默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杨叔……”
李默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眶通红的低声喊道。
“哎!”
杨文军大声应了一句,上前一步,重重地拍在李默的肩膀上,如释负重的说道。
“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叔回来了,以后这天下没人能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天皇老子也不行!”
他的大手宽厚有力,仿佛要把这十余年的亏欠都补回来。
还没等李默开口,杨文军突然眼眶一红,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国公他老人家……走得可还安详?”
李默张了张嘴,心中满是酸楚,欲言又止。
杨文军见状,沉重地叹了口气,神色凄然的说道。
“罢了,若是心里难受,那就别说了。”
“杨叔心里都明白。”
李默却摇了摇头看着杨文军,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我要说。”
“父亲临去前,我甚至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这大夏的皇恩,我是领教够了。”
“砰!”
杨文军猛地一拳砸在城墙的青砖上,坚硬的砖石竟直接崩裂。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滔天怒火的说道。
“皇帝老儿!当真是不当人子啊!”
“当年若没有国公领兵南征北战,哪来他周家的江山?哪来他那张龙椅?!”
“狡兔死走狗烹,这笔账,老子迟早要找他们算个清楚!”
发泄了一通后,杨文平渐渐冷静下来,但仍旧带着些情绪波动的说道。
“我刚才绕路去过一趟平安城了,见了我那二弟。”
“老二的意思是,让我先来看看你过得如何,看看你能不能镇住这铁山城。”
“顺便……他让我问问,霍振东那老狐狸还活着没有?”
李默沉默片刻,环视了一眼周围,才缓缓开口说道。
“大将军确实出了点意外,不过……我已经和霍家大小姐成婚了。”
“现在这铁山城的兵权,暂时由我掌管。”
一旁的赵九红趁着这个空档,上前行礼后语气恭敬的说道。
“晚辈赵九红,见过西南杨将军!”
杨文军瞥了他一眼,眉头微挑说道。
“你又是何人?”
赵九红神色肃穆,不卑不亢的说道。
“家父赵怀安,曾是大将军麾下副将,现随大将军一同辅佐李少爷。”
杨文军闻言,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赞赏说道。
“赵怀安?我知道他,也是当年跟着国公杀出来的悍将,算你小子有个好老爹。”
说完这些,杨文军再次转过头,双手如铁钳般搭在李默的双肩上。
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李默,语速极慢中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说道。
“李默,杨叔只问你一句话。”
“这城门,你今天敢不敢给杨叔打开?”
“你是打算把杨叔这十万大军晾在城外,还是……”
李默看着城下那漫山遍野的杀气,嘴角苦涩的说道。
“杨叔,不是我不敢开,而是能不能开的问题。”
杨文军冷哼一声,语气凌厉的说道。
“能不能开?”
“你在犹豫什么?”
“难道说,在这边关受了几年苦,你还打算效忠如今那个昏聩的朝廷吗?!”
“你若是不敢反,杨叔现在就带着这十万兄弟回西南!”